顾闻希放下手,握住了他纤细的手腕,禁止般,安静感受肌肤下的脉搏,自言自语地说:“我都不知道。”
秦稚想要、多次、试图自杀这件事,仿佛离顾闻希很远。
他读过秦稚的日记,看过他医疗报告,听过旁人的转述,可这些都很远,只是一个传闻,能够被他轻易否认的传闻。
顾闻希不愿接受这种可能会失去秦稚的「传闻」。
直到,他亲眼看见那段监控。
亲眼看见秦稚是如何走到高楼边缘,看见秦稚松开手,毫无留恋,迎接着他期待的坠落。
秦稚想要、多次、试图自杀。
巨石从万米高空径直而下,重重砸在顾闻希的心脏。让他在碎裂的一瞬间想过无数种失去秦稚的可能。
低头,转身,只是没让秦稚停留在自己的目光,就会永远地、彻底地失去他。
等他下去找他的时候,可能秦稚已经喝过孟婆汤,将他忘得一干二净,再等来世却见面不识。
顾闻希灰败的眼眸深深注视着秦稚。
秦稚下巴埋得有些低,红红的眼睛,只敢用睫毛根部的光,怯怯地去看顾闻希,然后想要解释,让顾闻希不要自责。
“就是你不知道的,我不想让你知道。”
秦稚在胸前小幅度地摆着手,“我没有用过刀,所以没有留下疤,每次都是用塑料袋…或者,或者是在水里。我就是怕你看见会担心我,还有,怕你不喜欢那些伤疤,不好看…”
浴缸里水波晃动。
顾闻希坐起身,双手抱住秦稚的脸,偏头,迅速地封住了他的嘴唇。
他一句也听不下去。
可是秦稚还在继续说:“我生病的时候才会这么想,我知道你不会不喜欢我的,闻希,我真的没有这么想了…我现在比以前好多了,我的病,真的好多了…”
顾闻希抵着他的鼻尖,两个人炙热的呼吸粗重地交织在一处。
这次是秦稚先吻了过来,四片嘴唇都吃到了咸湿的眼泪,分不清是谁的。温柔激烈的缠绵,一起淹没进水里。
“真真,”顾闻希低低叹息,“我的真真。”
……
狗和猫接回来的时候,秦稚已经睡下了。
顾闻希支在枕旁看他。
下床,顾闻希披了件睡袍,去二楼看猫狗。
两只白胖胖的小家伙闻见他身上秦稚的气息后,躁动稍平。小猫回帐篷里睡觉,Vincent要走的时候,被顾闻希喊住了。
顾闻希半蹲,伸出手,Vincent将自己的前爪放在他手上。
他低着头,窗外的惨白月光从侧前方斜斜洒下,一半的脸隐在暗处,晦暗不清,转动着手,完整看清了那条没能再生出毛发的长长伤疤。
小猫蹲在帐篷外,在等Vincent睡觉,却不料,顾闻希带着Vincent下楼了。
“喵?”
它跟了上去,一路跟到宠物小厨房,看着顾闻希从冰箱里拿了好多肉出来,在凌晨一点开始给狗做满汉全席。
“喵?”
顾闻希给猫也做了。
小猫小狗吃饱了,各自咬着它们最喜欢的肉和小鱼干,眼巴巴看着他。
顾闻希收拾着厨房,淡声道:“自己吃,妈妈在睡觉。”
冲了个澡,顾闻希回到床上,重新将秦稚抱进怀里。秦稚动了动,调整睡姿,让顾闻希完整地将他抱住。
然后他听见顾闻希对他说了什么,没听清,他问了声。
“叫上我,下次。”顾闻希轻柔地吻他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