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秦稚有些站累了,顾闻希抱起他,去到长椅坐下。旁边有老人带着一个睡着的小孩,秦稚拍拍他,顾闻希把位置让出来,又抱着他去到角落,就地坐下。
顾闻希背靠着整面玻璃,秦稚坐在他的怀里,面孔再次被玻璃后的水照亮。
包括他的犹豫。
“闻希,我的手术费花了很多,是吗?”
顾闻希说是,误以为他又一次因为这件事感到愧疚,说完那些话,却看见秦稚摇了头。
“我知道闻希好厉害,也知道闻希是因为我才会更厉害。”
顾闻希点头,亲他的嘴唇,算作答题正确的打勾。
“我喜欢这样的闻希,”秦稚目光笃定地看着他,“我知道,闻希也喜欢。闻希喜欢数字,喜欢计算,喜欢推演。我的哥哥是天才,无论做什么都会做得最出色,从来都是。”
顾闻希也看着他,听完嗯了声:“是喜欢,但我最喜欢的是真真。”
秦稚双手握住他的手,放到自己心口:“我知道哦。”
顾闻希笑了。
秦稚将顾闻希的大手摊开,将自己的手指一根根嵌进去,十指紧扣,似乎在从彼此身上汲取温暖和力量。
“所以我不愿意你为我放弃,爱一个人是会放弃很多,但是——”
秦稚把他的手一点点拿起,手背贴在自己的脸庞,温柔望着他,“我也想给闻希更多,就像你给我的那么多。”
身后的玻璃缸里有浮动的海草,摇摆晃动,使得光也忽明忽暗,秦稚的眼睛却是那样的明亮又坚定。
顾闻希在沉默后开口。
“真真,至少不是现在,我没有办法离开你,哪怕只是一分钟。体谅我,好吗?”
“我知道的,就一点点地恢复工作好不好?不能像从前那样,不可以把我一个人放在家里太久,我会想你,我会好想你,而且我偶尔…”
顾闻希的深邃双眼压低了低。
秦稚在他的目光里改口:“而且我经常都会需要你,所以只是一点点地恢复工作。”
顾闻希意识到,这或许不是秦稚心血来潮,而是在许久前就在心里盘算,只是在今天决定说出来。
主动地和他商量,而不是在心底愧疚,觉得拖累了他。
一直以来,顾闻希就在呵护秦稚的童真,那么现在的诚实和坦白,他也要学着呵护。
所以他没有反对,点头说了好。
秦稚本就明亮的眼睛,在这简单的动作和回答里,更亮了,好像做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真的吗?你同意了吗?”
顾闻希想抱他,却又想多看他生动无比的神情,于是忍住冲动,只是将秦稚柔软的手握紧。
“嗯,真真说得很有道理,想了很久?”
“对呀,想了…五年。”
五年前,秦稚确诊抑郁症的那个下午,就想要告诉顾闻希:我生病了,闻希请你多陪我一点。
顾闻希怔住:“真真。”
秦稚的眼睫垂下,纤长的睫毛很轻地动了动,旋即又轻轻抬起,“现在说也不晚,闻希现在做也不晚。”
说完,秦稚将脸轻轻贴在顾闻希的胸膛。
顾闻希紧紧抱住他,胸腔震动:“嗯,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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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闻希开始在家处理简单的工作。
这段时间期末复习,秦稚也请了长假,在家和顾闻希一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