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出发前,紫菀问江栖白有没有准备头巾和墨镜。
江栖白有墨镜和帽子,是之前在雪山小镇的居民楼里找到的,但没准备头巾,紫菀建议江栖白在营地里买一个,帽子只能阻挡沙尘进入头发,其实口鼻和衣领内也会被吹进沙子。
营地里有专门卖防沙装备的玩家,江栖白花五积分买了一条大头巾,能把头发和脸全都包进去,头巾上有个暗扣,裹好后直接扣住,不会随着行动散开。
阿米豆腐戴的是一个宽檐的女士遮阳帽,随着他的动作,帽檐摇摇晃晃显得有些滑稽。
他身上没多少积分,也不舍得花,只能这样将就着。
三个人走出营地,紫菀走在最前面带路。
“我们不是当地人,深入沙漠很容易迷路,所以大家都在沙漠边缘徘徊,一有药材被发现就会采光。”紫菀微微喘着气,步伐越来越缓慢,这会儿倒是能在她脸上看到一丝病容了。“我知道的地方稍微深入一点,不过不用担心,我记得来回的路。”
“菀姨……”阿米豆腐想伸手去扶她一把,被紫菀推开了,她叮嘱阿米豆腐:“注意警戒周围,不用管我。”
江栖白担心的另有其事:“在这里说话不会引来……那种怪物吗?”
紫菀摇了摇头:“那种怪物很少在沙漠附近出没,它们喜欢在有人居住的区域游荡。”
“大家都不愿意说这种怪物的名字啊……”江栖白感叹道。草木青提到时,从头到尾都没有指名道姓,江栖白故意指向模糊,紫菀也顺着她用代称。
阿米豆腐不知道她们在讲什么,小声问道:“你们说的到底是什么怪物?”
“这种怪物很邪门,你最好永远也不要碰到它。”紫菀严肃地对阿米豆腐说,顺便解释了一下大家讳莫如深的原因。“它对声音十分敏感,据说,如果你经常叫它的名字,它就会注意到你。”
阿米豆腐立刻举手作投降状:“我不问了不问了。”
脚下是遍布灰褐色碎石的戈壁滩,有些碎石甚至锋利到能割开鞋底,几丛植物稀稀拉拉地杵着,每次经过时,紫菀都会上前看上一眼。
“要找的药材和这些植物很像吗?”江栖白问道。
“沙蝎尾会寄生在其他植物根部,”紫菀拿出一个灰扑扑的、像蝎子尾钩一样的植物根茎给江栖白看,“一头连接在其他植物上,一头钻出地面,就像个小蝎子尾巴。”
光看字面意思,石缝地衣和棘树皮一看就是植物,但紫菀不说,江栖白还以为沙蝎尾和其他两种药材不一样,是从动物身上获得的,没想到也是一种植物。
不知走了多久,碎石渐渐被细软的沙粒取代,每走一步脚都会陷下半寸,拔出来时带起一撮细沙。
连绵起伏的沙丘好像都一个样,江栖白回望来时的方向,盯着的时间久了,就有些分不清自己具体是从哪里来的。
但她心里其实默默勾画着一张路线图,每隔一会儿,她就借着喝水的由头拿出水杯来。江栖白的水杯是在户外用品店搜到的,杯盖上嵌着一枚指南针。
一阵热风卷起沙砾抽打在几人的腿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就在这阵风过后,江栖白注意到左侧不远处的沙面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隆起的痕迹,并在向他们高速靠近。
她的右手不动声色地握上了鱼骨剑。
沙下的身影很快就冲到了他们面前,黄沙瞬间炸开,一道颜色和沙子几乎没有分别的影子窜出来,瞬间扑向离它最近的阿米豆腐。
阿米豆腐惊叫着后仰,脚下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扬起的沙子蒙住了他的视线,等他反应过来,立刻拿出武器短刀到处乱挥。
江栖白出声制止了他:“怪物已经被我解决了,你看清楚了再挥刀。”
阿米豆腐这才睁开眼睛,刚才那个怪物果然不见了,可是周围也没有尸体。
第一次和蜮交战,江栖白的感觉有些奇异。
蜮全身都裹着沙子,看不清本来面貌,像是个能伏地行走、也能直立起来的长条形橡皮泥,江栖白本以为蜮表面的沙子是一种伪装,可当她的鱼骨剑刺中对方时,剑尖回馈来的触感也好像刺进了沙子而非血肉中。
等蜮在她的攻击下死亡,散落成一堆黄沙时,她才知道为什么草木青说有人认为蜮会复活了。
这就是一堆沙子。
玩家们的攻击可能暂时将它解体,但站在茫茫沙漠中,看着与崩散后重新与沙漠融为一体的蜮的尸体,谁都忍不住要怀疑它会重新凝聚复生。
和影鬼一样,击杀一只蜮也是2点积分。
说好的要带阿米豆腐打怪,可看他的样子,明显没一点对付怪物的经验。
江栖白问道:“你进副本几天了?”
阿米豆腐自知自己刚才表现不佳,心虚道:“这是第二天。”
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