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大门的一瞬间,江栖白好像瞬间穿越了到了上个世纪的老商号,面前的错金博山炉里燃着不知名的香料,空气中散发着檀香和若有若无的甜腥。高处悬着几个琉璃宫灯,将整个仿古建筑照得亮如白昼。两侧木架层层叠叠,摆着各式鱼缸,水草在水中轻轻浮动,几尾锦鲤慢悠悠摆尾游过。地上还错落放着几个盆栽,里面种着兰花和矮子松。
最抓人眼球的是四周的墙壁上巨大的绢画,画着一条条形态各异的金鱼,龙睛、高头、绒球、珍珠,每一条都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画卷上游出来。
柜台后站着个中年男人,面容在烟气后看不清楚,他听见江栖白走近的脚步声,头也不抬,指了指一边的金鱼缸。
“是来参加金鱼大赛的吗?来领取你的选手吧。”
什么金鱼大赛?
“你是谁?”江栖白问道。
“你可以叫我金爷,我是金鱼大赛的主办方。你不是来参赛的吗?”他隔着烟雾打量江栖白。
“不参加会如何?参加了又会怎样?”
金爷不紧不慢道:“不参加就请出去吧。金鱼大赛,当然是比谁的金鱼最美最名贵,获胜者可以离开此处。”
“只是离开,没有别的奖励了?”
“能离开还不算奖励吗?”金爷突然抬起了头,直直看向江栖白。
烟雾消散了,江栖白看清他的长相,顿时吃了一惊。
男人的额头像寿星公那样高高隆起,眼珠又圆又突出,定定看人时毫无神采,皮肉紧绷,泛着一层不自然的水光,活脱脱像是金鱼成精。
离开这个副本的方法,就是在金鱼大赛中获胜?
江栖白不敢多言语,走到那一缸游动的金鱼中,想要从中挑出一条最漂亮的。
这些金鱼都是最普通的,属于花鸟鱼虫的小店放在门外招揽游客的那种,也叫草金鱼,便宜又好养。
作为一个人类,江栖白看这些金鱼全都一个样,加上它们又在频繁游动,根本找不出哪条有成为冠军的资质。
金爷阴冷地看着她,表情越来越不耐烦了。
江栖白只好随便指了一条:“就它了。”
金爷在游动的鱼群中随手一捞,也不知道有没有捞中江栖白看中的那一条,就把金鱼放进了旁边的小鱼缸里,递给江栖白。
“跟我来。”
江栖白跟在金爷的身后,穿过一道回廊,来到了所谓的比赛场地。
场地是个长方形房间,中间有个喷泉,但喷出的不是泉水,而是无数泡泡。这些泡泡被喷到空中,闪着七彩的虹光,很快又落回喷泉,被重新送上空中。
金爷给江栖白指了位置,江栖白暂时没弄清状况,不敢轻举妄动,依言在参赛选手区站好。她向身侧一瞥,看见旁边还有三个人,其中一个是三十岁左右的白领男,一个是一身物业服的中年保洁女人,视线移到最后一个人脸上,江栖白瞳孔一震。
这是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相貌平凡,并没有什么记忆点,但江栖白对他的印象很深,因为就在前一天,江栖白刚刚见过他——
的尸体。
青年脖子上挂着一个眼熟的工牌,上面写着【深蓝重工0427号调查员齐云磊】
江栖白以为,深蓝重工这家特殊企业之所以会给调查员配备工牌,不是为了考勤人事管理,主要起的是辨认尸体身份的作用。
和江栖白一样,三人怀里都抱着一个鱼缸,里面各有一尾游动的草金鱼。
没有一个人说话,所有人各自打量着彼此怀中的金鱼,试图看出哪一只会在接下来的比赛中获胜。
“四位选手已经到齐了。”面容酷似金鱼的金爷对着身前说道,“现在请我们的评委入场,四位评委分别是狮子头金鱼、熊猫金鱼、水泡金鱼、望天金鱼。”
谁家比赛的评委会是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