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老师是水做的啊,在校园里,这是共识,但这不是褒义,学生们嘲讽他软弱。按照正常发展,他现在应该去给这两位倒杯热茶,结果却是强硬地拒绝。
情况不对,一张张朝气蓬勃的脸充满了不解,一个个转得跟陀螺似的,乌珩家的一点事,跟筛子里的芝麻似的,不知道被谁全给抖了出来。
也有可能,他们本来就知道,他们连谁的表姐是三儿谁的表哥是牛郎都知道。
“怎么啦,这里打不得,要回家才能打?”教室后排,不知道是谁大声嚷嚷了一句。
“叔叔阿姨,你们是不是几天没打孩子,手又痒了?”
“乌珩别去,我查过,上大学可以办助学贷款,生活费可以兼职赚,这样的原生家庭,你要狠下心来速速切割才对!”
教室里七嘴八舌的,像是一群外行人热心肠的抬着一个受了伤的人,对着他身上的伤,你抹点红霉素,他喂点止痛药,总之有办法的统统使上,保命要紧。
乌珩叹了口气,还是走了出去。
乌世明和曾丽珂在外人面前是比谁都体面的体面人,所以乌珩并不担心他们两人在这时候对他动手。
“你这两个月跑哪儿去了?不知道爸爸妈妈会担心?”曾丽珂见他出来,总算松了口气,“你妹妹也很想你。”
乌珩的口气凉丝丝的,“是吗?”
乌世明推了下眼镜,说:"先跟我们回去。"他朝乌珩伸手。
乌珩很有经验地偏开左肩膀,这是父子俩之间的唯一默契,乌珩很了解乌世明会先碰自己哪个地方。
“我跟你妈妈重新给你找了个所学校,这里校风不正,你学坏了,你看看你那些同学,张口闭口,说的都是些什么话,你……”
“我不转学。”
“由得了你?”乌世明觉得乌珩不听话了,他脑袋上缝了七八针的伤口又在隐隐作痛。
“我已经成年了。”
“那你就不管你妹妹了!她那么爱你。”曾丽珂攥着包包,红着眼睛说。
乌珩半耷拉着眼皮,对她说:“不是我生的,不管。”
两个人中,最能装会演的不是乌世明,这会儿忍无可忍的也是他,他举起了手来,挥到半途时,一只手从少年身后伸过来,谢崇宜没有挡住他,而是反抽了回去。
啪的一声,给阳台旁边树上的几只知了都给惊跑了。
就靠阳台坐的薛慎,手里的钢笔掉了下来——他对老谢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男生笑得彬彬有礼,眼里腮上都是笑意,他没有走上前,动了手后,仍旧立在乌珩身后,毋庸置疑的保护姿态。
“叔叔阿姨好。”他说。
乌世明已经认出了他,是几个月前,把他的手踩断的人,可眼前的这明显还是个高中生,看起来不仅是年纪对不上,那股未经事的青涩张扬,也与那天见到的那个人截然相反。
断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但足够相似的长相,已经足以让乌世明憎恶了,可别提刚见面就对自己动了手,乌世明半张脸已经肿了起来,和乌珩前段时间给他造成的伤一起,在他脑袋里弹了个二重奏。
“你好自为之。”乌世明丢下一句话后,愤愤而去。
曾丽珂走得没那么急,她还没有挨打,她站在原地,狐疑着打量着面前的两个人,把他们当做一个人打量,过了半晌,她喉咙就如吞下一只苍蝇那般抽搐。
“你不认我们最好,也免得在外面染一身脏病传给家里人。”她避之不及,转身小跑离开。
乌珩却只觉得下午的太阳晒得他全身暖洋洋的。
他眼眶只有微微发涩的感觉,不管是好肉还是腐肉,从身上割下来总是会有点疼,但只有割了腐肉,他才会好起来,这点他很明白。
谢崇宜绕到他身前,顺势趴在了阳台上,回头冲乌珩露出一个颇具同学之爱的微笑,看不出一点与乌珩半夜还在床上厮混的邪气。
“乌珩同学,恭喜啊,未来可期。”他很像个班长似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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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到最后一步,两只就整天在床上玩儿,很孩子气的那种[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