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知耻殿昏暗的仙火下,我身上一丝不挂,跪在赤炼师叔面前。
这具身体上有很多细细碎碎、深浅不一的陈旧伤痕。
我不禁想到,顾人云在生前也曾多次脱衣受刑吗?是什么情况下?是被那个“大师兄”打出来的伤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自己大概跟这具身体的原主人面临类似的处境了。
双手依然高高举过头顶,浸过药油的藤条沉甸甸的,等着面前的人使用。
赤炼师叔接过了藤条。
他将它拿在手里掂了掂,似乎是在试重量,然后踱步来到我身后。
我跪在地上,小腿的皮肤贴着冰冷的青石地面。膝盖下是刚刚被摔出来的淤伤,手腕此时已经垂在身侧,还在隐隐作痛。
但我现在顾不上这些,我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背后那人手里的藤条上。
第一下。
落在背上。划破空气的响声与背部接受的冲击同时到达身体。
我完全没有准备——那种疼痛不像来源于一根细细的藤条,更像是来自一根烧红的钢管,在整个后背爆裂开。
我的神经失去了自控能力,整个人向前弹了一尺,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像自己的声音。
“啊——!!!”
我喘着气,双手握紧拳头,撑住地面。汗水从全身涌出,泪水也滴落在面前的石板上。
“报数。”
赤炼师叔的声音传来。
“什么……”
我不明所以地,喘息着回应了他的命令,但马上发现自己又多嘴了。
“每一次落下,报数,并感谢教诲。这是规矩。”
我明白了,这是挨打还需要感谢打你的人,打了几下还要自己数。
“一,多谢师叔责罚。”
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微弱,带着哭腔。
第二鞭落下。我的手指抠进石板的缝隙里。
“二,多谢师叔责罚。”
第三鞭,第四鞭,第五鞭。
每鞭之间的间隔几乎相同,我无法分辨他是否打在了上次的鞭痕上,只觉得每一次的疼痛都在比上一次更烈,牵连着之前的所有损伤一起。
很快我就失去了计数能力,嘴里只剩一团模糊不清的呜咽声。
“跪好。”
他命令,藤条尖端抵着我的肋下。
我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趴在地上了。刚刚那几鞭下来,身体在不知不觉中往前倒下了。
听到他的命令,我尝试了几次,才勉强用手肘把自己撑起来,跪回去。
手臂在发抖,双腿在发抖,试图咬着牙但是连嘴都在战栗,破碎的呼吸和呻吟声从嘴里不断漏出来。
藤条又一次落下。更为炸裂的痛感在我背后爆开了。
我再也控制不住,发出一连串不似人类的惨叫。我无法维持跪姿,本能地蜷缩起来,失去平衡倒向一边。
我哭着,眼泪和鼻涕不停流出来,持续发出难听的、不体面的声音。
那一击的疼痛超过了任何我可以想象的边界,超过了忍耐范围。我再也坚持不了了。
“师叔……求求您饶了我,弟子知错了……”
我哭着,语无伦次地说出这些话。
我意识到自己求饶了,只有废物才求饶,这种挫败感让我更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