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身恰到好处地截住双钺交错的锁拿之势,使钺者只觉得手腕剧震,毒钺险些脱手。
展昭的剑顺著钺身一滑,剑柄末端咚的一声,精准敲在对方双手合谷穴上。
那人十指顿时痉挛,鸳鸯钺脱手坠落。
展昭回身半步,再度错身而过之际,肩头在对方胸腹处一靠,那人脸色一白,跟跄后退,身躯支撑著晃了几晃,最终无力倒下。
接著是链子枪的「毒蛇吐信」,子母离魂钩的「鬼影缠身」,八角混铜锤的「泰山压顶」————
展昭的身影在刀光剑影,奇门兵刃的缝隙中穿梭。
他的动作始终简洁清晰,甚至显得有些缓慢。
刺、撩、截、削、点、格、划、旋————
都是最基础的剑式,毫无花俏。
但每一剑,总是出现在对手攻势最难受,最别扭,最脆弱的那个「点」上。
以简驭繁,以静制动。
恶人谷众恶人,越打越是心惊,越打越是憋闷。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围攻一个人,而是在对抗某种无形的「规则」。
「这————这是什么鬼剑法?!」
「他好像能看穿我们下一招要干什么!」
「别乱!围死他!耗死他!」
然而,包围圈非但没能收紧,反而在点杀下,迅速出现混乱与溃散的趋势。
「啧!」
不远处的阴百骸斗篷轻轻晃动,下方骷髅般的面孔变得无比凝重:「这小子————这小子几乎没用真气!」
是的。
连彩云力战群雄,是借助窍穴神异喜君,源源不断地吸纳天地元气,用以补充真气。
而展昭则是毋须外界补充,他的真气消耗已经降低到了极致,只凭内周天循环,就足以补充耗损的真气。
简而言之,就是以最朴实无华的效果,达成最令人骇然的战绩。
「姐姐!姐姐!快看!公子好威风啊!」
人群里的小贞别提有多兴奋了,旁边的清静法王收回欣赏谢灵韫的目光,都不禁称赞道:「此子有天人之资啊!武功无时无刻不在变强,方才那句诗倒是没错,非是天公偏俊秀,人间必要此光明」,唔!不过还是作诗的人更有文采~」
且不说旁观者是何等震撼,单看那战圈之中——
展昭的朱红官服,在刀光剑影间继续平稳移动。
所过之处,恶人谷众凶那原本凶悍狂猛的冲势,如同撞上了无形的铜墙铁壁,纷纷瓦解。
那些平素最是悍不畏死的亡命徒,在这份煌煌如日月的正气,与山岳般不可动摇的自信笼罩之下,也不由自主地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继而化作深沉的绝望。
他们并非没有拼杀。
前赴后继,怒吼连连,兵刃挥舞得密不透风,煞气滔天。
可一切攻击落在展昭身周三尺,却总感觉像是在与一道无形的水流搏斗,任你力大无穷,水流只是顺势而转,分毫不伤,又像是试图抓住一阵捉摸不定的清风,用尽全力,却只徒劳地扑空。
那袭朱红官服所过之处,就像是一把丈量公道,裁定是非的尺。
而他们这些恶人,似乎正在被这把尺,一寸一寸的量出原形,判下刑期。
鲜血不断飞溅,惨嚎接连响起。
这怎么打?
这就是没法打。
偏偏连逃都没法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