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里静得就像一汪死水,甚至最深处,那种清醒会让人觉得刺骨。
明明刚才对那一通长篇大论的指责,艾伯特都没有半点反驳,只是默默接受。
可现在,只是一提到那个精灵,这个向来总是温和着笑着的弟弟,却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
在利亚姆终于停止了说教后,并表现出没有再发出声音的打算后,艾伯特才缓缓张口。
“我当时说过,我并不知道联姻对象是谁,无论是谁,我都会拒绝的。”
少年声音低沉,听不出其中的情绪。
“这件事,是我遇见他之前就做好决定的。”
“那有什么。”男人满不在乎,以为是少年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作祟,摊了摊手,“反正,你说的那些话也没人当真过。”
话音刚落,利亚姆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些太过傲慢。但既然话已经放出去了,就没有再收回的道理。
对面的少年,却第一次没有移开目光,没有主动打圆场,也没有一丝想要后退的意思。
利亚姆还想再说些什么,而他打断了他的话。
艾伯特向前一步,第一次,俯视了这双眼睛。
“我理解你的意思,但阿方索不是一个可供争取的宝物,也不是胜利就会赢得的奖品。我追求他,是因为我爱他,也想给他幸福。”
也只有他,才能让他幸福。
这一点,艾伯特没有说出口。
“他有独立的人格,也会有自己的判断。阿方索想选择谁,是他自己的权利。选择之后,他想做什么,做不做,都是他自己的事情。”
“就算他真的选择了我,我只能保证我怎么对他,不能保证他怎么对我。”
“他的想法我尚不得知,但无论怎样,我不会让这一点作为家族的筹码。”
“这是我唯二能保证的事情。”
“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与其余任何人都无关。”
“我也不需要除他之外,其他任何人的认可。”
面对弟弟忽然冒出的流利发言,一字一句还如此有力,利亚姆不由得被震了一下。
他下意识想要反驳,但话到嘴边,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然而,还没来得及说出任何词句,就看见弟弟抬起眼睛,对这位兄长露出了一个微笑。
只是那抹笑意,远不达眼底。
利亚姆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这位同父同母的弟弟,居然还会有这种表情。
“我之前,经常会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吧。”艾伯特的笑声很轻,“很无聊,想来你也不会记得。”
“如果记得,也忘了吧。”
花窗外的光线恰好洒落,少年的侧脸在光影中被分割成明暗不同的部分,紫红色的眼眸在晦暗的光线的映衬下,几乎泛出酒红的色泽。
这样的艾伯特,看起来格外不同,甚至让人感觉……陌生。
他本人对此却恍然未觉,眉眼低垂如画,声音平静,却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但,关于那个人的这些话,却是我以无比认真的态度说出口的。”
“所以,还请兄长您,务必放在心上。”
说完,没等对方回应,他便微微颔首,退后一步,转身向门口走去。
靴底落在昂贵的地板上,发出规律的声响。
而这一切,都被门口尽头的一道身影尽收眼底。
眼看着对方向自己走来,老管家欲言又止,但想象的威胁或是质问都没有发生,甚至没有一丝慌张无措。
那位小少爷对他弯了弯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礼貌而温和的样子,看起来一如既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