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后退一步,一只手将披风紧紧扯住,神情警惕,仿佛脆弱又无辜。
“这么晚了,孤男寡女的……”
“别装傻,走不走。”梅茜掏出袖子里的魔石,面无表情举到少年面前催促。
“刚才你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要是你不跟我走,明天去蛋糕店,我就放给所有人听。”
“……去花园吧,那里人少。”艾伯特看着对方,沉吟片刻,还是不得不答应。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知道后花园里有几个亭子,里面有屏蔽外界,防止偷听和偷窥的魔法。”
“不愧是上流社会,对这种下流的手段也是非常了解呢。”梅茜击掌赞叹。
“虽然很想说和我无关……但,还是承蒙夸奖了。”
花园的亭子隐藏在郁郁葱葱的花楸树下。
叶色已变,颗颗红果缀在枝头,无声地庇护着树底的私语。
同样鲜红的耳钉在夜色中一闪。
“所以,有什么事直说吧。”艾伯特撑着下巴,闭了闭眼,“虽然没有委托,明天该做的事还是不少的。”
“没关系,品尝蛋糕是在下午,而且不需要精神。”梅茜轻笑一声,“如果你实在需要的话,我之前赶报告的时候经常会喝十倍浓度的浓缩黑咖啡,你要试试吗。”
“可以啊。”艾伯特扯了扯嘴角,抬眼看她,漫不经心地答应,“我明天让管家帮我准备。”
……一时疏忽,竟然忘了这人是能被认为喜欢苦瓜汁的人了。
“不说这个了。”梅茜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下思绪,决定不再跟艾伯特东扯西扯。
“你当时直接出剑,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艾伯特看着她,目光明晃晃的不解。
“当然是保护阿方索啊,什么意思?”少年困惑,手在脖颈附近的位置比划两下,“那个人手都冲他脖子去了,我难道在那里干站着。”
“我说的当然不是这个啊!虽然这个也……”
“但我说的是手法,手法懂吗?那样的手法,简直就像……”梅茜有些激动,忍不住站起身。
话停在嘴边,最终还是没有说出那个过分的形容词。
冰冷的石材让神志清明,她冷静了一下,又撑着桌面坐下。
“……反正,相似的剑术,我只在那些沙场上的老兵身上看到过。”
已经是相当委婉的说法了。
那种直取性命的狠劲……
要不是她之前认识艾伯特,知道他原生家庭虽然糟糕,但也没有到无可挽回的地步;平时在学院里也是活泼开朗、对人友善,在冒险途中也没什么异样……
还有对喜欢的人露出那种难以描述的情态,也完全不似作假。
不然,她都要怀疑他有什么精神疾病或者反社会人格了。
“总之,别跟我扯什么理由,你当时那个动作,就是想要他的命。”
“你也知道,你那剑真的会要他的命。”
“特别是,在会长的儿子来解围,把那个朱利安带走之后,你那个态度。”
善魔紧紧盯着眼前的绿发少年,艾伯特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画圈,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你没后悔。”
“……也没死心。”
艾伯特不承认,也不否认,在那里安静地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