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擦擦眼角的泪花,放下被褥,翻身下床。
莹白纤细的脚腕垂到床沿,踩在铺好的地毯上。
阿方索顺手拿起床头柜上的发绳,叼在嘴中,双手拢起长发,简单束好。
在他整理头发的时候,光团正好把拖鞋送到脚边,阿方索穿上,慢悠悠地晃到洗漱间开始整理自己。
拧开水龙头的时候,忘记调整温度,水流也开得有点太大。溅出水时,有一点冰凉洒到了他的脸颊。
精灵身体抖了一下,眯起眼睛,下意识退后一步。
早晨到这才算完全清醒。细白的手指关上阀门,调到合适的温度后才再次打开。
离开洗漱间时,应该穿戴的衣服和首饰已经被整整齐齐摆在了床上,光球也回到了木弓之中,深藏功与名。
阿方索穿好服饰,调整好额上的羽饰,握了握胸口的吊坠,便推开了门。
大家族人多这一点,在某些时候看来确实是好处。
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是困惑地站在门前,总会有人迎上来,满脸笑容地为客人解惑。
不用迷路,真的很好。
冒险团的餐饭安排在艾伯特院子里的餐厅,虽然临近中午,但还算是早餐。
和宅邸主餐厅相比,这个单独的餐厅在规模和大小上都相形见绌,但好在隐私足够,对五个人来说,空间也完全绰绰有余。
艾伯特面前摆着一杯有着诡异色泽的饮品,浓黑的颜色让人望而生畏,其间巨大且繁密的冰块更是让人胆战心惊。
自从饮品端上来后,周围的仆人都时不时地打量起这边,甚至连管家这种训练有素的人,目光偶尔也会流露出一丝不可言喻的震惊与担忧。
艾伯特当然注意到了他们的视线,但是他选择不去在意。
毕竟不止他们,旁边的诺曼和妮娜看他的眼神,也跟疯了一样,但可能以为他有什么特殊爱好,或者是回家之后受到了刺激,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大概以为他跟他哥交谈之后,精神状态受到了冲击吧。
艾伯特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浓苦的味道在嘴里倏然炸开,他面不改色。
无论怎么说,梅茜的建议确实没错,提神醒脑的效果真的是一等一有力,简直立竿见影啊。
建议很好,下次不许再建议了。
善魔低着头,切着自己餐盘中的牛排,难得没有出言调侃。
作为昨天晚上真正受到精神折磨的人,她现在眼睛下面还有一圈淡淡的青黑。
一段时间之内,至少在那点PTSD消失之前,她实在不是很想关注艾伯特太多。
看到那张脸,都有些心有余辜。
艾伯特看见梅茜那样,默默移开了眼神。
对他而言,其实从一开始,也没想瞒着其他人自己和利亚姆见面的事。
阿方索或许不清楚,但不论妮娜、诺曼还是梅茜,都不可能没有心理准备。
从决定回到王都参加庆典的那一刻,他们都知道他要面对什么。
妮娜是肯特家的小姐,而诺曼……如果真要认真算,他真正的雇主,是那位伯爵大人。
妮娜那边稍微还能好说一点,毕竟她年纪轻轻,上面又有两个姐姐,备受宠爱,还有回转的余地。
而作为率先反抗的那一方,艾伯特承担的压力,注定是要比妮娜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