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方索没有管团长的那些小动作,而是看向阿苏尔,缓缓吐出两个字。
“讨厌。”
听到这样的说法,似乎在意料之外,阿苏尔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他闭了闭眼,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些许无奈,像是在面对一个无理取闹、但又舍不得训斥的小孩子。
也是,精灵和精灵之间亦有差距。
阿方索虽然也是精灵,但太过年轻,特别是在阿苏尔这种特别年长又早早入世的精灵面前,难免会被当成不懂事。
但,难道这就是阿苏尔能随意传送,将他们分开的理由吗?还有之前那些所谓爱的宣言,未免也太高高在上了些。
冒险团都难免有些愤愤不平,刚想维护,就看到蓝发的学者从椅子上起身,摘下眼镜,擦了擦,放在桌上。
又揉揉眼睛,起身向窗边走去。
鞋底在地板上发出规律的响声,一步,一步。
“你做什么……?”妮娜眉头拧起,下意识出声询问。
而水精灵恍若未闻,径直走向窗边,骨节分明的手指抵住窗框,打开了那扇透明的玻璃。
今天阳光不错,又离天黑有不小的距离。窗外的天色湛蓝如洗,银白的瞳孔倒映出王都的繁华。
精灵的外貌实在没得说,尽管不是人人像阿方索这样变态,但怎么也是人类中佼佼者的水准。
即便刚刚不久才有隔阂,但这样望去,阿苏尔的身上,也有了一种朦胧淡漠、历经万千岁月的美感。
是啊,毕竟是活了这么久的长生种,难免会有自己的想法吧……
这样想着,就见那线条优美的侧脸微微转过,薄薄的唇瓣轻张,阿苏尔缓缓开口:
“我不活了。”
说着,他攀上窗台,双臂张开,风吹起衣袂飘飘。
身后众人目瞪口呆。
好歹也是活了千年的精灵,至于心脏脆弱到这般地步吗??
“不是,也不至于这样吧?!”妮娜无力吐槽,“说一句讨厌而已,有必要吗?”
“是啊。”艾伯特盯着对面摇摇欲坠的背影,难得接了她的话。
贵族少年认真地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如果是精灵的话,这个高度真的能摔死吗?”
这话再次让众人侧目。
不是,现在你的关注点竟然是这个吗?
“如果使用魔法的话,不会。”阿方索同样认真地回答,也摸了摸精致的下颌,“不使用的话,可能。”
你的注意力也完全跑偏了吧!
对自家这两人无可奈何,梅茜只能向阿苏尔伸出手:“那个,你先下来吧……”
“不要。”水精灵直接拒绝,身影更加脆弱,摇摇欲坠,“让阿方索讨厌的话,还不如让我就此消失……”
“完全没必要吧。”梅茜扶额,她怎么也没想到阿苏尔会变成这样,以前完全看不出来啊。
真是的,这样下去,她都要对精灵祛魅了。
“你消失了阿方索也照样讨厌你啊。”善魔没好气地说,“与其想着怎么从天而降,不如好好道歉,想着将功补过才对吧!”
“这样啊……可以吗?”阿苏尔转过头,用一种湿漉漉的眼神望着阿方索。
阿方索看着他,眨了眨眼,又没来得及出声,诺曼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一把托住精灵的后脑,愣是向前摁了一下。
“可以的吧,阿方索。”诺曼带着干巴巴的假笑,目光尽是恳求。
赔不起啊小祖宗!真的赔不起!
一个阿苏尔级别的精灵教授,要是因为他们出事,诺曼都不敢想学院会要到怎样一个天文数字。
不……甚至说,他们肯要数字,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