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喋喋不休,一道清澈的声音响起。
“你似乎觉得,恶魔没错?”阿方索忽然开口,对上领主的眼睛。
问题本身非常尖锐,但一经他口说出,就显得没有丝毫质询的意味,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而领主也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我知道,恶魔会对精灵造成危害。”英格兰姆认真回答,“而且是你的话,要去见祂,哪怕没有精灵这个原因,我也完全不惊讶。”
“只是,我觉得不满的是,其他种族为什么能这么高高在上?”
“恶魔固然会带来灾祸,但他们所做的事情,难道不比恶魔更加恶劣?”
“至少,恶魔只是会杀死,而他们除了杀死,还要做别的事情。”
羽族声音愈来愈沉,而但凡知道冰河领域历史的人,都会懂他的言外之意。
……距离上次战争,冰雪燃烧成红云,也不过短短三十余年的光景啊。
“你是怎么知道的?”而不为所动,艾伯特发问,紫红色的眸如同水晶一般透亮。
“你好像很崇拜祂?”
“这么理解祂的想法,就像你听过魔王亲口说过这些事一样,简直就像狂热粉丝。”少年剑士抱胸,直直看着祂。
“这么说,你见过祂?”
听闻此言,领主的话头滞了一下。
英格兰姆忽然变得沉默,他的目光向下一滑,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应说出口的事情。
但是没多久,他的目光就重新回到了精灵身上。
再次打量着阿方索的身姿,领主大人突地一挥手。
动作不言而喻,周围的侍从和护卫立即识趣地退去,为领袖留下说私房话的时间。
直至堂中仅剩他们,领主大人才缓缓开口。
英格兰姆说:“因为,我遇见过祂。”
“什么?”除了阿方索,众人异口同声,不可置信。
就连维塔,也忍不住回神。
他猛地站起身,盯着座位上总是不正经的上司,等待一个解释。
“那件事,没什么不可说的,但,也没什么好说的。”
不顾众人是讶异,领主大人望向天花板,悠悠开口。
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一样,讲述自己一生最重要的时刻。
“每一位羽族,自出生起,都会得到羽神的赐福,拥有独属于其高尚的技能。”先是向众人解释,英格兰姆理了理耳边的羽毛,漫不经心。
“而天赋是何种模样,又何时才能显现,完全取决于其自身。”
“终身不知能力的天赋者,大有人在。”
“但是,那怎么能确定,天赋是种族的特性呢?”妮娜发出质疑,而领主大人依旧安静如水。
“哪怕是羽族之外,在其他种族中,每个人的天赋都不一样,也会有高下之分,凭什么确定这是羽族独有的呢?”
“因为你不是羽族,所以,你不能理解这种心情。”领主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怒意,也没有任何急切。
他长眉舒展开来,神情变得温和,眼眸垂下,却有着不容置疑的虔诚。
“羽族对此有着特殊的命名。”
“我们将其称为……‘启发’。”
“我恰好,是最幸运,也是最不幸的那一个。”
“在刚孵化不久的幼时,我便……遇到了‘启发’。”
手指碰了碰心口,英格兰姆的声音忽然变调,变得很轻,简直像是在念诵一段圣诗,从远远的天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