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选择成为剑士,所以才用剑,他所擅长的,可从来都不是这一种。
在真正的决斗中,被打落剑后,才是真正的开始。
空气的撕裂声乍然作响,跃动的力量一瞬刺来,魔王挪步躲开。
几个回合下来,绿发扬过之处,白袍的衣角翩跹,悠悠回荡。
轻巧的动作,却如幽灵一般诡异,一道捉摸不住的幻影,在空白的场景中,似乎融为一体了。
艾伯特神经绷紧,魔王就像提前洞悉他将要做出的一切行动,每一次的挪腾,都恰好躲过。
纠缠无益。认识到这一点后,在下次攻击前,艾伯特瞬间后撤,向旁边移过。
肘部直冲后颈,刻意得明显。而就在魔王转身一瞬,一道飞影凌厉穿梭而来。
一箭射出,从咽喉中穿过,瞬间洞穿,却并无鲜血流出。
没有用任何的魔法,精灵收弓,神色平静。
少年回到同伴身旁,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还在小口喘息。
是实体,而并非幻影。
魔王静了一瞬,苍白抚上脖颈,那黑色的伤痕周围的肌肉便迅速生长,直至痊愈。
“看见你的那一刻,我就注意到,你比我记得你那时,要更加强些了呢。”
回首,祂软下音调,目光上下打量精灵,“愈靠近这里,那力量就愈回归到你的身旁。”
“也差不多,是那时候的你……”
“十分之一?”阿方索侧头。
“万分之一……也许。”魔王喃喃自语。
祂指节搭在下颌,认真地考量,随后回答:“从那个人重建这里到现在,过了这么久,我还达不到他散去力量后的百分之一呢。”
“力量如何,我不感兴趣。我到这里,是因为你会伤害我在意的人。”阿方索不为所动,白皙皮肤压在木质的弓身上,轻巧拎着,神态毫不费力。
艾伯特在他旁边,疯狂点头。
“伤害?”魔王重复一遍,“你是这样觉得?”
“可我做这一切,都是你的愿望啊。”
“我是,你所拥有的痛苦。”祂的指尖虚虚上升,远远搭在面前同样的面庞上,注视着那双臂方向的瞳孔,不禁敛眉叹息:“你赐予我的那些情感驱动着,令我存在至今,并深刻战栗。”
魔王收回手,缓缓阖下半眼。“那些杂乱的骨殖……它们是如此伟大,就算是你,也承受不住那一切。”
“我的诞生,就是此事的遗迹。”祂向那个人伸出手,“我记得你……也只有你。”
“真好,我终于回到你身边……”魔王垂首,未减半分温浅,十指交叉放在胸前,“不然的话,痛苦之外,又徒增寂寞呢……”
“我想念你。”祂说。
话语落下,周围的场景便抽动,边际模糊,又重构。
盛大的帷幕落下,缠绕的黄金般的粗绳贴在鲜红的天鹅绒之畔,排排座椅林立,空无一人,反显得诡秘。
灯光打暗,落在祂的脸上,盖上了一层暖黄,却无法赋予真正的体温。
艾伯特向前一步,往阿方索身旁更加紧靠,把两人贴在一起。
这样宏大华丽的戏剧场,即使在王都,恐怕也无出其二。
“你也落座吧。”魔王淡淡瞥了一眼神情躁郁的剑士,“毕竟,他所邀约的人,我也理应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