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之后,会又被谁人捡起,戴在头上耀武扬威,但那些都与他无关了。
余烬之下,只余一个无名无姓,无言无闻,无知无识的流浪者罢了。
荒野,即是他的家乡。
亦是,他的坟墓。
健康与他毫无关系了,流浪之人要什么健康呢?胸膛和腹中大概有几个早已糜烂,外表也不再复往日的俊美。
不,谁知道呢?或许还是好看的,只不过没人看,也没人敢再看。
灰紫布的披风已然磨黑破烂,流苏垂破,浑身的阴郁几近化为实体。遇见的人若不是亲眼见到他斩杀怪物,就一定会疑心其为同类。
唯一亮色,是腰间那柄银剑,其上那一点紫红晶钻,湛湛如新。
莫不是哪偷来的吧?所见者谁都怀疑。
不过,到底无人真敢开口询问。
谁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
他只是一味地前进、前进、前进。
外界的干扰,流浪者毫无察觉,只是仍然固执地行走着,并毁灭阻挡在他面前的一切障碍。
林木,岩石?
恶魔,还是……
都一样。
而穿过风雪造就的围墙,他的双耳因为极寒冻痹,听觉几无。
但本就无所谓,除那人之外,他早已不想再听到任何声响。
可终于深入古地,终于看到那道身影、那颗为维系世界而存在的心脏时,他正想继续疾步,却听到从天而临的声音。
在一个残疾者精疲力尽的那一刻,阻拦他跌跌撞撞的踉跄脚步,自然不是难事。
不属于任何生物发声的器官,从未听见过的音色,直直穿入他的脑海。
那道声音问:
迷茫的,孤独的、漂泊着的人啊,你来到这里,是为了寻找什么呢?
那失去一切的人,奋力才能回答。
“我来到此地,是为了纪念我的一个愿望。”
“一个曾经实现,却从未兑现的愿望。”
他喉咙嘶哑,似久未开口,却对那未知之物道:
“正因我不知自己身处何处,所以后方的一切都可以完全抛却,前方的路途也不再吸引我的脚步。”
“如果你允许我忘记他,允许我消灭对他的爱,我就可以重获新生”。
“新生,多么充满希望的词。”
“只是,那就不再是我。”
世界上不会同时存在两个阿尔伯特,就像阿尔伯特不可能不爱上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