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沙城火车站。
一辆黑色轿车在站前广场上稳稳停下,车轮碾过地面的碎石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顾渊推开车门走下来,站前广场上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煤烟味和铁锈味,混着晨间尚未散尽的薄雾。
他抬眼扫了一圈,广场四周每隔几步就站着一个持枪的士兵,明晃晃的刺刀在晨光里泛着冷白的光。
几个军官模样的在站台入口处来回走动,面色紧绷,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
张日山从驾驶位下来,快步绕到顾渊身侧,微微欠身,伸手朝站台入口的方向示意:“四爷,佛爷还在站台内等您,咱们先进去吧。”
顾渊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迈步朝站台走去。
张日山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两人穿过站前广场,走进候车大厅。
大厅里空空荡荡,原本摆着的几条长椅被推到了墙根底下,地砖上还残留着昨夜匆忙清理时留下的水渍和碎纸屑。
一路往里走,过道两旁每隔十来步就站着一个士兵,枪口朝下,但手指都搭在扳机护圈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顾渊扫了一眼两侧的阵仗,嘴角弯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咸不淡的调侃:“佛爷倒是好大的手笔,居然派了这么多兵力把守车站。一个火车站而已,弄得跟要打仗似的。”
张日山微微低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和恭敬:“四爷有所不知,昨夜火车站内驶来的那趟列车的确太过诡异。
整节车厢里全是死人,死状前所未见,佛爷也是为了城内百姓安危着想,才不得不严加防范。”
顾渊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两人穿过候车大厅,踏上了站台。
站台上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腐气息,混着蒸汽机车冷却后残留的煤灰味。
铁轨上停着一列老旧的列车,车身锈迹斑斑,车窗上蒙着厚厚的灰尘,几节车厢的车门歪歪斜斜地敞开着,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
张启山穿着军装站在列车正前方,披着一件大氅,目光沉沉地望着那几节敞开的车门。
他身旁站着一个穿灰色长衫、戴圆框眼镜的青年,一双眼睛又圆又亮,正缩着脖子来回搓手,一副被冻着了又不敢走的样子。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九门齐家的当家人,齐铁嘴齐八爷。
看到顾渊走来,齐铁嘴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小跑着迎了上来,两只手在身前搓得飞快,脸上堆满了献媚的笑容。
“哎呀哎呀,四爷您可算来了!您说佛爷是不是吃错药了?
这诡异列车的事跟我八竿子打不着,我就是一个摆摊算卦的,怎么非把我绑到这鬼地方来?
他就应该找四爷您才对嘛!你们一个二个身手不凡、见多识广,我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在这儿站了一早上,腿都冻麻了……”
看着齐铁嘴那张写满了委屈和抱怨的脸,顾渊嘴角不由的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八爷这话说的,你可不是什么普通人,你可是九门的齐八爷,一手奇门八算,常沙城内外谁不知道?”
齐铁嘴连连摆手,脸上的苦笑更浓,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哎呀四爷,您就别埋汰我了!奇门八算再厉害,我不还是个算命的嘛?
整天给人看风水、卜吉凶,靠一张嘴混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