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顾府大门外。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台阶前,车灯在夜色中照出两道昏黄的光柱。
二月红推开车门走下来,月白色的长衫在晚风中轻轻拂动,面色比白天在红府时更加疲惫了几分,眉宇间压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虑。
陈皮跟在他身后下了车,双手插在裤兜里,一脸不情不愿的模样,嘴角撇着,眼珠子在顾府那两扇气派的大门上翻来翻去。
二月红侧头看了陈皮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叮嘱:“陈皮,去敲门!”
陈皮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大步走上前去,抬手在门环上重重叩了三下,力道大得门板都跟着震了两震。
那敲门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带着一股子不耐烦的劲头。
过了几息,大门从里面打开一条缝,顾安探出半个脑袋,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光照在二月红那张清俊却疲惫的脸上。
顾安认出人来,脸上浮起一抹客气的笑意,拱手一礼:“二爷?这大晚上的,您这是……”
二月红还没开口,陈皮已经不耐烦地跨前一步,拿手指着顾安的鼻子喝道:“废什么话你?我师傅要见顾渊,让顾渊赶紧出来!”
此话一出,顾安脸上的那层客气笑意瞬间冷了下去。
顾安把灯笼往门框上一挂,双手垂在身侧,目光微眯,盯着陈皮那张嚣张的脸,冷声道:
“陈皮是吧?我知道你,二月红的徒弟,在常沙城横行惯了,一般人根本不敢招惹。
但你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
说着,顾安往前迈了半步,可整个人身上猛然爆发出一股气势,向着陈皮压了过去。
“谁允许你直呼家主名讳,还口气如此之大?别人怕你陈皮,但不代表我顾家也怕你!”
陈皮面色一僵,那只原本插在裤兜里的手下意识地落到了腰间悬挂的九爪钩上,指节攥紧,指腹贴着冰凉的铁器表面。
他眯起眼盯着顾安,嘴角扯出一个冷笑,似乎随时准备动手。
就在这时,旁边的二月红的面色骤变,他猛地转头瞪着陈皮,神情严厉,厉声斥喝道:“陈皮!我们是来请四爷帮忙的,谁让你口无遮拦的?赶紧道歉!”
陈皮面色铁青,咬着牙没有吭声,搭在九爪钩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顾安站在原地纹丝不动,面色越来越冷,那双年轻的眼睛里沉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冷意。
二月红再次厉声喝道:“陈皮!没听到我的话吗?”
陈皮攥着九爪钩的手指在铁器上摩挲了两下,终于还是慢慢松开了。
他把手从腰间收回来,垂在身侧,深吸了一口气,朝顾安草草地拱了拱手,语气里压着不甘:“对不起,方才是我失言了。”
说完,陈皮退后一步,站到了二月红身后,垂下头去,可那双眼睛里的阴沉和愤恨却一点没消。
二月红朝顾安拱手一礼,语气诚恳道:“顾小兄弟,还请通报一声四爷,就说二月红前来求见四爷,有要事相商。”
顾安面色稍缓,点了点头:“二爷稍等,我这就去通知家主。”
说完,顾安转身跨过门槛,反手把门掩上,脚步声沿着前院的石板路朝后院方向快步走去。
看到顾安的身影消失在门后,陈皮这才从二月红身后探出头来,一脸不满地压着嗓门道:
“师傅,他顾渊不就是杀了之前的四爷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可是九门的二爷,如今你亲自上门,他顾渊难道不应该出来迎接吗?
派个看门的小厮来打发咱们,这算什么意思?”
二月红猛地转过身来,沉着脸厉声喝止:“陈皮!我不想再听到你嘴里有任何对四爷不满的话!
四爷是九门的当家,你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
你别忘了我们来是为了什么!”
二月红语气严厉,还带着些许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同为九门当家,就算陈皮是他徒弟,也不应该这般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