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狗抱着三寸钉,抬脚登上顾府大门的台阶,回头瞥了一眼身后那一众人,慢悠悠地开了口:
“我劝你们啊,在没想清楚怎么劝说顾兄弟之前,还是先别进去硬劝的好。
咱顾兄弟向来说一不二,陈皮这么得罪他,你们几个劝说两句就想让顾兄弟原谅二爷和陈皮?
想什么美事呢?我顾兄弟不要面子的啊?”
这话说得直白,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了下来一般,直接破灭了众人的希望。
二月红咬着牙陷入了沉默,脸上的表情绷得紧,整个人看上去极为僵硬。
旁边的陈皮跪在地上,脑袋垂得更低了,悔恨和自责像是两块沉重的石头压在肩上,让他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张启山和解九也沉默着没说话,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判断。
齐铁嘴叹了口气,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上面的雨点,又戴回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五爷说的倒也没错,四爷虽然不怎么掺和九门的事,但他是什么人大家伙都知道。
也就四爷手下那杀破狼三个煞星不在常沙城,否则陈皮和二爷敢这么得罪四爷,昨天晚上红府就得被那三个煞星灭了满门。
想要让四爷原谅二爷和陈皮,难!难啊……”
一时间,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雨还在下,哗哗地打在屋檐上、伞面上、青石板上,汇成一片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顾府门前那两盏灯笼在风雨中摇晃着。
远处围观的百姓比方才更多了,撑着各色雨伞挤在街对面,伸着脖子往这边张望,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指指点点。
忽然,解九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往前迈了半步,语气沉稳地开口:“也不是没有办法。”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他。
二月红和陈皮几乎是同时抬起头来,两双眼睛里同时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光。
二月红声音沙哑,强撑着从地上直起腰来,抱拳拱手,语气里带着一种濒临绝境后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急切和恳切:
“九爷,还请为我指一条明路,我二月红必感恩戴德,永世不忘。”
张启山也皱着眉看向解九,语气里带着些许探询:“九爷,你真有办法?”
解九点了点头,微微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不能说万无一失,但现在这种情况,只能赌一次了。”
齐铁嘴在旁边急得直搓手,雨水顺着他的长衫下摆往下淌,他也顾不上,连声催促道:“哎哟我说老九啊,你要是有办法就赶紧说啊,卖什么关子!”
解九不紧不慢地抬起手来,朝顾府大门的方向虚虚指了一下,语气平静而清晰:
“大家都知道,四爷最是痛恨东瀛人。
只要有人遇到的麻烦是东瀛人,并且还找上了平事斋,平事斋不仅不收钱,有时候还会贴钱进去。
这一年以来,平事斋弄死的东瀛人,哪怕没有一千也有几百。
常沙城内的东瀛商会,对四爷可谓是恨之入骨,可偏偏拿他没办法。”
说到这儿,张启山眉头一皱,抬手打断了他:“九爷,你到底想说什么?东瀛商会和四爷的恩怨,常沙城皆知。
不过现在时局不稳,平事斋虽然出手弄死了不少东瀛人,可对方也没证据,所以暂时处于僵持阶段。
你该不会想把主意打到他们的头上吧?”
解九微微一笑:“想要求得四爷的原谅,那就得冒险。
若是二爷和陈皮能带着东瀛人的脑袋前来,我想四爷必然能原谅二爷和陈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