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从腰间摸出一块大洋丢过去,老板接过在手里掂了掂,笑得眯缝了眼,又找了几个铜板回来。
顾渊一扬下巴:“一人拿十个,赶紧的。”
大锤眼睛一亮,伸手就接过油纸包,也顾不上烫,抓起一个就往嘴里塞,烫得嘶嘶吸气也舍不得吐出来。
石头和二熊也不客气,一人一包,埋头就啃。
顾渊自己也有些饿了,拿了一个咬了一口。
别说,这个时期的肉包子馅真足,味道还挺好吃。
他一边嚼着一边往前走,三个小弟跟在后头,嘴里都塞得鼓鼓囊囊的,像三只仓鼠。
走出几十步远,石头嘴巴总算腾出空来了,紧走两步追到顾渊旁边。
“渊哥,你还没说咱们要去哪儿出手东西呢,常沙城地下那一套,好东西想出手,基本绕不开九门的盘口。
别家铺子不敢收,收了也出不了手,回头还得被九门找上门来。”
顾渊咬了口包子,慢条斯理地嚼着,没有立刻回答。
大锤从后面凑上来,嘴里还塞着半个包子,含含糊糊地说:“我听渊哥的!渊哥说去哪家咱就去哪家!”
二熊在旁边只顾埋头吃,没接话,但脑袋却是连连点头。
石头翻了个白眼,拿胳膊肘捅了一下大锤的腰,又转头看向顾渊:“渊哥,我是认真的,常沙九门,咱们总得挑一家靠谱的。你看啊……”
他把油纸包换到左手,右手伸出指头开始掰着数。
石头一脸严肃的说道:“这上三门里头,张大佛爷是布防官,那身份摆在那儿,咱们这小老百姓撞上去不是自找没趣嘛?
二爷听说这两年已经不怎么下地了,要么窝在梨园唱戏,要么回家陪夫人,就算去了恐怕也见不着人。
三爷半截李,那位爷的狠辣常沙城谁不知道?跟他打交道,咱们这小胳膊小腿的,骨头渣子都不带剩的。”
顾渊边吃边听,心里暗暗点头,这小子对九门的门道倒是摸得清楚。
石头又继续道:“至于这平三门里头,四爷水煌那人是出了名的黑吃黑,咱们拎着好东西上门,搞不好货没了人还得搭进去。
五爷那人也是心狠手辣,听说他矿场里的工人,全是被他抓过去的,咱们去了搞不懂也得被他抓去挖矿。
至于六爷……听说是个西北来的刀客,自己都没啥钱,找他也是白找。
那就只剩下下三门了。
第七门的霍家,是女人当家,盘口最多,而且听说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八爷齐铁嘴,算卦一绝,盘口就一个,但常沙城口碑好得很,找他卜卦买东西,那还信,想让他出钱买东西,我看悬。
至于解家,听说生意做得最大,而且最讲诚信,什么货都能接。”
石头一口气说完,抬头看着顾渊,两只眼睛闪着光问道,“渊哥,你琢磨琢磨,咱们去哪家?我觉着解家最合适,诚信最好。”
大锤在旁边听完了,挠着后脑勺憨憨地表示,“我觉得石头说得挺有道理……”
顾渊没急着答话,把手里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街面上。
他转头上下打量了石头两眼,眼神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