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穿过回廊,绕过影壁,回到后院时,张海琪正坐在八角凉亭里。
她今日换了一身浅青色的旗袍,发髻松松地挽着,手里捏着一只白瓷茶盏,正偏头看着池塘里那十几尾锦鲤争食。
听到脚步声,她侧过头来,见是顾渊,嘴角便弯了一下,抬手朝他招了招。
顾渊走进凉亭,在她对面坐下,拿起石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一口才开口道:
“跟你说个事,搬山魁首鹧鸪哨你知道吧?他带着他的师弟师妹来了,现在就在西跨院安顿。
我过几天得陪他们去出趟门,找一找西夏黑水大佛寺。”
张海琪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抬起眼来看着他:“鹧鸪哨?搬山魁首鹧鸪哨?”
顾渊点了点头。
张海琪放下茶盏,面上露出几分惊讶的神色。
搬山一脉传承上千年,在倒斗行当里名声极响。
鹧鸪哨这个人更是道上有数的顶尖高手,一手搬山填海术和分山掘子甲独步天下。
她虽然常年在南洋,可也听过不少关于鹧鸪哨的传闻。
不过她的惊讶很快就被另一种情绪取代了,她微微眯起眼睛,语气里多了几分探究:
“他找你做什么?搬山一脉向来独来独往,极少跟外人联手。
之前在张启山那里,我听他说你之前跟搬山、卸岭两派在瓶山合作过?这件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顾渊微微一笑点头道:“张启山的消息倒是灵通,不过他说的没错,瓶山大墓,确实是我和搬山、卸岭两派一起倒的。”
张海琪闻言,黛眉一挑:“瓶山合作之后,这次又找上你,看来事情不小啊!”
顾渊把茶杯搁在桌上,往后靠在亭柱上,语气随意地道:“搬山一脉追寻雮尘珠上千年你也应该知道,这次他来还是为了雮尘珠的事。
他打听到西夏黑水城的大佛寺里可能有关于雮尘珠的线索,想让我陪他走一趟。”
张海琪闻言,微微挑了挑眉,沉默了两息,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让顾渊有些意外的话。
“张家曾经出过发丘中郎将,而且还不止一个。”
顾渊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抬眼看着她。
张海琪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旧事:
“张家子弟都有两根手指异于常人,长度和灵活度都远超普通人的手指。
那两根手指,实际上是自幼就要练一门功夫,叫发丘指。
练成之后,探穴摸金、解机关、破暗锁,无所不能。
当年发丘一脉最鼎盛的时候,张家的先祖曾做过发丘中郎将,专司皇陵勘验和防盗之事。
后来随着时间推移,张家陆续出过好几位发丘中郎将,虽然发丘传承已经断了数百年,但发丘的绝技在张家却一代代传了下来。”
她说到这里,伸出自己的右手,五指修长白皙,中指和食指微微比寻常人长了一截,指节灵活得像是没有骨头一样。
她活动了两下手指,语气随意:“我这两根手指,打小就练这个,到现在也练了上百年了。
探穴解机关的手艺,张家子弟基本上人人都会,只是精不精的问题。”
顾渊看着那两根修长的手指,双眼微微一眯。
发丘中郎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