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黄河河面宽阔得望不到对岸,浑浊的黄水翻涌着向东奔流,浪头一个接一个拍打着岸边的碎石,溅起的水沫在日光下泛着昏黄的光晕。
渡口边上已经聚了不少人,约莫二三十个,个个衣衫破旧,补丁摞着补丁,面黄肌瘦的脸上带着赶路人的疲惫和焦急。
他们或蹲或站地挤在河岸上,眼睛都望着河面,等着渡轮过来。
等了约莫两刻钟,一艘冒着黑烟的蒸汽轮渡从上游突突突地驶了过来。
船不大,甲板上挤满了人。
船舱里也塞满了货,铁皮船身在黄水的冲击下摇摇晃晃。
当船靠了岸,船上的人下得差不多了之后,岸上的人便一拥而上。
顾渊五人也随着人流上了船,在甲板上找了个靠边的位置站定。
张海琪站在顾渊身侧,手扶着船舷栏杆,目光落在翻涌的黄河水面上。
鹧鸪哨和了尘大师站在另一边,老洋人靠在船舱壁上,弓囊抱在怀里。
轮渡重新发动,突突突地驶入黄河主航道。
可没过多久,天色骤然暗了下来。
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在短短几息之间便被从西北方向涌来的乌云吞没了大半,云层低压,如同铅块一样压在水面上。
就在这时,一股狂风猛地从河面上刮起来,带着一股腥湿的水汽。
狂风越来越刮越猛,甚至将轮渡的烟囱都吹得歪向一侧。
甲板上的杂物被卷得四处乱滚。
原本还算平静的黄河水在一阵接一阵的狂风之下彻底变得狂暴起来。
浪头从半人高迅速涨到一人多高,一个接一个地拍打着船身,整艘轮渡在浪峰和浪谷之间剧烈地颠簸起伏。
船上的人惊恐地叫喊起来,有人死死抱住船舷,有人蜷缩在甲板上闭着眼念经,一个老汉跪在船头朝河面磕头,嘴里嘶哑地喊着:
“龙王爷来了!”
“龙王爷发怒了!”
“快磕头!快磕头啊!”
顾渊稳住身形,眉头一皱,站在摇晃的甲板上,眼睛死死的盯着不远处的水面。
只见在那河水之下,有两道巨大的阴影正在缓缓移动。
那阴影大得骇人,每一条都有数十米长,在水面之下就如同两条移动的山脊一般。
它们的轮廓在浑浊的黄水中模糊不清,只能隐约分辨出鱼形的身躯和巨大的尾鳍,
可光是那体型带来的压迫感就足以让任何人头皮发麻。
忽然,两条巨鱼同时破开水面跃起,巨大身躯带起的水花如同两堵水墙炸开,黄河水被掀起十几丈高,漫天水雾在狂风中弥漫开来。
那是两条通体灰褐色的怪鱼,鳞片大如脸盆,每一片都泛着铁青的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