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他身上的衣裳早已经被鱼血浸透了,贴在身上又腥又黏,可他的呼吸平稳得很,连喘都没怎么喘。
爬上轮渡甲板的那一刻,张海琪第一个冲了上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和担忧。
“阿渊!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鹧鸪哨和老洋人也快步上前,了尘大师跟在后面,三人脸上都带着关切和如释重负的神色。
顾渊抹了一把脸上的鱼血,朝几人笑了笑道:“没事,那两条怪鱼已经死了!”
鹧鸪哨长出了一口气,目光落在河面上那两条漂浮的巨鱼尸体上,语气里满是惊叹和难以置信:
“顾兄,你这身本事……今日真是让我惊为天人。
那两条怪鱼每条都有数十米长,在黄河里不知道活了多少年,怕是真成了精的异兽。
甚至比咱们之前遇到的十二翅蜈蚣还要可怕,但今日它们却死在了他的手里,而你却还能毫发无伤地……”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摇了摇头,目光看向顾渊,带着难以想象的惊叹。
老洋人在旁边连连点头,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了尘大师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苍老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顾施主非寻常人也,老衲活了这把岁数,今日也算是开了眼界。”
张海琪虽然没说什么夸赞的话,但她抓着顾渊胳膊的那只手一直没松开,指尖微微发白,显然是方才担心得不轻。
就在这时,轮渡甲板上那些惊魂未定的乘客们终于回过神来。
不知是谁先跪了下去,紧接着一个接一个地跪倒,甲板上呼啦啦跪了一大片,神情虔诚。
口中全是“神仙下凡!!”“龙王爷都杀死了,这不是神仙下凡是什么!”“救苦救难活菩萨”之类的话。
那个先前跪在船头的老汉更是磕得额头都红了,老泪纵横地喊道:“恩人哪!恩人!您把龙王爷都杀了,您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来救咱们的!”
顾渊皱了皱眉,走上前两步,伸手把最近的一个老汉扶起来,提高声音道:
“都起来!我不是什么神仙,那两条也不是什么龙王爷,就是两条成了精的怪鱼而已,都起来吧,没事了。”
在他的坚持下,跪着的人陆续站了起来,但看向他的目光里仍然充满了敬畏和感激。
顾渊不再多说什么,朝船老大的方向喊了一声:“船老大,继续开船!前面还有路要赶!”
船老大从船舱里探出半个身子,脸上的惊惧还没完全退干净,但听了顾渊的话,连连点头,缩回去发动了轮渡。
突突突的蒸汽机声重新响了起来,轮渡缓缓调正船头,绕过河面上那两具巨大的鱼尸,朝着对岸的方向继续驶去。
一个多小时后,轮渡在对岸的渡口靠了岸。
顾渊五人下了船,站在岸边回头看了一眼。
黄河水在午后的日光下依然浑浊翻涌,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搏杀只是一场梦。
顾渊转过身来,拍了拍身上已经干成硬块的鱼血,朝前方那片茫茫的戈壁滩望了一眼。
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能看到几座残破的土城轮廓,被风沙侵蚀得只剩下一副模糊的骨架。
“走吧,”他抬了抬下巴,“古西夏的遗址就在前面,黑水大佛寺,应该也不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