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
霍锦惜坐在正堂的主位上,手里端着茶盏,一脸诧异地看着站在她面前的陆建勋。
陆建勋今日没穿他那件招牌皮夹克,换了一身灰蓝色的中山装,头发还是梳得油光锃亮,可脸上的表情却比之前兴奋了许多,眼珠子转得飞快。
“你说二爷在四爷门外跪了一夜?”霍锦惜放下茶盏,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信。
陆建勋激动地道:“那还有假?我一早得知这件事后,就匆匆赶了过来。
那二月红可是张启山在九门里的铁杆支持者,如今他跪在顾渊门外还跪了一整夜,这消息传出去,二月红在常沙城还有什么名声可言?
你说,这是不是顾渊已经在为对付张启山做准备了?
他先把二月红搞臭,再慢慢收拾其他人……”
霍锦惜蹙着眉,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这里面恐怕有什么内情,你先回去,我得去顾府看看情况。”
她站起身来,理了理旗袍的衣摆,“毕竟同为九门当家,这件事不知道也就罢了,如今既然知道了,我怎么也得去看一眼,你先回去,有消息我再通知你。”
陆建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见霍锦惜脸色已经沉了下来,便把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霍锦惜目送他离开,然后带着两个贴身丫鬟出了霍家大门,坐上一辆黄包车,朝顾府的方向赶去。
而此时,顾府大门外不远处,雨还在下。
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撑着各色雨伞站在街对面,伸着脖子朝顾府门口张望。
有人窃窃私语、指指点点,还有人认出了二月红的脸之后倒吸凉气,拉着旁边的人小声嘀咕。
二月红和陈皮依然跪在那里,身形笔挺,一动不动,雨水顺着他们的脸颊和衣摆不停地往下淌。
这时,一辆黑色轿车从街口方向疾驰而来,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两道水花,猛然停在了顾家门前。
车门推开,张启山迈步下车。
张日山从另一侧快速下车,撑开一把黑色雨伞,几步绕到张启山头顶,为他挡住瓢泼大雨。
张启山走到二月红身前,低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跪在后面的陈皮,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沉声开口:“二爷,究竟怎么回事?”
二月红面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嘴唇冻得发紫,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他僵硬地抬起头来,看清张启山的面容后,那双黯淡的眼睛里猛地亮了一下,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他一把抓住张启山的胳膊,手指冰凉,声音嘶哑而急切:“佛爷!这件事怪我……昨天我听你的,去请了四爷上门看了看丫头。
四爷说丫头是身体内阴气之毒淤堵堆积造成的,本来四爷是有办法救丫头的……
可是怪我,是我得罪了四爷,四爷也不愿意再出手救丫头。
没办法,我只能出此下策,跪在这里求四爷原谅……”
张启山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转头看了一眼旁边跪着的陈皮。
陈皮这时候猛地抬起头来,嘴唇哆嗦着,牙齿打着颤。
“师……师傅,不怪你……是我害了师娘……还得罪了他顾渊……要不是我对他出手,他也不会不救师娘……”
听到这话,张日山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陈皮,嘲讽道:“陈皮,这几年你在常沙城是横行惯了,真以为有点身手就敢目中无人了?
居然还敢对四爷出手?
你胆子还挺大啊?
也就是四爷心胸宽广,不跟你计较,否则你早就死了。
而且等四爷手下的顾凶虎、顾红熊、顾磐山三人回来,有你苦头吃的。
他们三个论身手,哪一个不能吊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