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正躺在后院亭子里的竹编躺椅上假寐,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搁在腹部,呼吸绵长而均匀。
院子里的老槐树被微风吹得沙沙响,偶尔有一两片叶子打着旋儿飘下来,落在鱼塘水面上荡开一圈细小的涟漪。
这时,顾安从回廊那头匆匆走来,在亭前站定,拱手恭敬道:“家主,张启山、二月红他们几个又来了,说是找您商议前往新月饭店的事。”
顾渊睁开眼睛,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细密的脆响。
他揉了揉眼角,语气随意:“知道了,我这就去看看。”
说着,顾渊起身背着手朝正堂走去,长衫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拂动。
来到正堂,顾渊一看,今天来的人倒是没有昨天多。
只有张启山、二月红、齐铁嘴和解九四人坐在客椅上,面前的茶盏还冒着热气。
吴老狗和霍锦惜没来,估计是昨天该说的都说了,今天没必要再跑一趟。
看到顾渊走进来,四人纷纷起身抱拳:“四爷!”
顾渊点头示意他们坐下,自己走到主位太师椅上落座。
端起顾青蛇刚奉上的茶盏抿了一口,顾渊目光从四人脸上一一扫过,微微一笑道:“几位今日是商量出什么来了?”
二月红立刻起身,拱了拱手,今天的他面色比昨天好了些,可眉宇间那层忧虑还在。
“四爷,昨天你走之后,我们就新月饭店的事又商议了一番。
只是现在弄邀请函确实来不及了,新月饭店的邀请函都是提前一个月就发出去的,现在临时想从正规渠道弄一张,根本不可能。”
说到这,二月红朝着旁边的解九看了一眼,随后继续说道:“不过九爷倒是给我们出了一个主意。”
顾渊端着茶盏,挑眉看向解九。
解九推了推金丝眼镜,接过话头,微微一笑道:“最近西北有一个叫彭三鞭的人,乘坐火车从西北往北平走,途中正好经过咱们常沙。
这个人我查过了,是西北一带的豪强,据说是做砂石生意起家,家底厚实,跟各方势力都有往来。
他手里正好有一张新月饭店的邀请函,是这次的拍卖会。”
他说到这儿,便不再往下说了,只是微笑着看着顾渊,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二月红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得已的决断:“四爷,我们的意思是在彭三鞭途经常沙的时候,想办法从他手里拿到那张邀请函。”
顾渊听完,微微一笑,把茶盏搁在茶几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语气平静道:“抢别人的邀请函?也不是不行,只不过事后一旦暴露,你们想过后果没有?”
张启山坐在旁边,面色沉静,无奈道:“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现在救二爷的夫人要紧,别的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说到这,张启山话音一顿,目光变得锐利了几分,语气也沉了下来:
“不过听说一张邀请函只能有三个人进得去新月饭店。
此行新月饭店危险重重,据说东瀛人也会到场。
昨天二爷师徒屠了东瀛商会上百人,那边已经震怒,只是没有任何现成的证据,所以暂时没动。
一旦在新月饭店暴露身份,后果不堪设想。”
他扫了一眼在座众人,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商量的郑重,“所以此行必须得想清楚,究竟哪些人去才行。
人多了进不去,人少了又怕应付不来。
这件事,还得四爷您来拿主意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