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霍三娘:“霍当家啊,如今你既已经退出霍家当家之位,佛爷也没再追究你,你也不必再如此。
美人计对我而言,可不太好使。”
霍三娘苦笑了一声,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语气也极为坦然:“我知道这件事瞒不过众人,更瞒不过四爷。
可我霍家现在的确已经到了最危急的地步,只能求四爷了。
至于美人计,我霍家还没那么下贱。
先前说的也的确是真的,仙姑确实崇拜四爷,正好你俩年纪相差不大,见一见又何妨呢?
四爷若是不愿意,我自然也不会强求。”
顾渊闻言挑了挑眉,看了她两息,点了点头:“也罢,既然如此,那便走吧。”
霍三娘面上顿时一喜,连忙侧身让开路,做了个“请”的手势:“四爷,请!”
顾渊迈步出了宅子大门,顾安跟在后面。
霍三娘带来的人已经备好了小轿车。
车沿着城南主街朝城西霍家的方向跑去,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细碎的辘辘声,街面上的行人纷纷侧目。
顾渊靠坐在后座,手指在膝头轻轻叩了两下,脑子里转了一圈。
霍三娘这个人,能在九门里以女子之身撑起霍家这么多年,手腕和心机都不是寻常人比得了的。
今天在九门大会上主动卸任,以退为进保住了霍家在九门里的位置,这一手玩得确实漂亮。
如今又借着霍仙姑的名头把他请到霍家去,明面上说是霍仙姑崇拜他,实际上恐怕还有别的盘算。
不过他也无所谓,霍家再怎么算计,在他面前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况且他对那个霍仙姑确实有几分好奇,原剧情里这位霍家仙姑可是个人物,手腕心计绝不在霍三娘之下,甚至比她更强。
不过现在的霍仙姑终究太年轻,还远远不是霍仙姑的终极形态。
轿车在霍家大门口停下。
“四爷,这就是我霍家的宅子,虽然比不上您顾府气派,但也算是常沙城里数得着的。”
顾渊抬头打量了一眼霍宅的门面。
门楣上挂着“霍宅”两个字的匾额,两扇朱漆大门敞开着,门口站着几个穿青布短打的下人,见霍三娘带着客人回来,齐齐躬身行礼。
宅子的门脸比顾府窄了些,可胜在精致,门廊的木雕和石阶的纹路都做得极为讲究。
霍三娘领着顾渊穿过前院,绕过影壁,走进中院正堂。
正堂布置得雅致,红木家具擦得锃亮,墙上挂着几幅工笔花鸟,角落里摆着一只青瓷大花瓶,插着几枝腊梅。
霍三娘请顾渊在主位旁边的客椅上坐下,自己在下首陪着,然后朝旁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丫鬟会意,快步出了正堂。
不多时,一阵轻巧的脚步声从回廊那头传来。
顾渊抬眼看去,只见一个年轻女子从正堂侧面的屏风后面走出来。
她穿了一身月白色的旗袍,外面还有一脸加绒披风,料子都是上等的绸缎,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珠光。
其身段纤细修长,腰肢盈盈一握,走路的步子又轻又稳,裙摆拂过地面时几乎没有声响。
一张脸生得极为精致,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鼻梁挺秀,唇色浅淡,整张脸如同一幅工笔画,从骨子里透出一股清冷出尘的气韵。
此女不是别人,正是霍仙姑!
看到顾渊,霍仙姑一双明媚的眼眸内不禁微微一亮,可很快便又消失不见。
走到堂前后,朝顾渊微微欠身,其声音清亮而柔和:“仙姑见过四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