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裂了屏的手机递过去,录像还在,从她喊“钱总”开始,一直录到她被拽倒,后面是一阵乱晃的天空和碎石子,然后是一声“陈卓”,喊得变了调。
警察听到那一声,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面不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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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车送我们回家。
我妈坐副驾驶。
这回他没托她,他把她抱上去的,跟抱上楼一样,横着一抄,放进座位里。
那条裂了的铅笔裙,她拿他给的一件工装外套系在腰上,挡着。
光着两条腿,膝盖上两块纱布。
那双断了跟的高跟鞋在她脚边上。
我坐在后排。
天快黑了。
窗开着,热风灌进来,没那么热了。
风把系在她腰上那件工装外套的下摆吹起来,一掀一掀的,底下是那条裂到大腿根的铅笔裙,裂口一张一合,光着的大腿从裂口里露出来,白的,挨着那根挡杆。
外套是他的,旧的,一股机油和他身上的汗味,袖子在她肚子前头打了个结,打得很紧,结底下就是她的胯。
她的头发让风吹得全乱了,她也不拢,就那么由它吹。
他换挡,指关节从她光着的膝盖边上擦过去。她没挪。
再换挡,再擦过去。她还是没挪。
车开到半路,她的头歪过去,靠在车窗上,眼睛闭上了。
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
她的一只手搭在大腿上,挨着那根挡杆,他每回换挡,手背就碰着她的手背。
后来他就不换挡了。四挡,一直四挡,在城里的路上开四挡,开得车一顿一顿的。
到了小区门口,天全黑了。
他下车,绕过来,拉开门,把她抱下来,放在地上。她光着脚,站在小区门口的地砖上,脚上还趿着他那双大拖鞋。
“谢谢。”她说。
“拖鞋明天还我。”他说。
她笑了一下,没说话。
他上车,走了。陆巡的尾灯一只亮一只不亮,那只碎的还缠着黄胶带,拐了个弯,看不见了。
我妈站在那儿看着那个弯,看了一会儿。
“江屿,”她说,没回头,“明天我的车提回来。”
“嗯。”
“以后我送你去。”
她转过身,趿着那双拖鞋往小区里走,走一步,拖鞋在地上啪嗒一声。
“那种人还会来。”她说,“我得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