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人。
四十出头,一米六五左右,穿着一身灰紫色的紧身瑜伽服:上身是一件运动背心,短的,到肋骨底下,露出一截腰,腰细,平,两道马甲线;下身一条高腰的紧身裤,把腰往上一兜,把屁股兜得又圆又翘,翘得像两个熟透了的桃子,紧身裤底下连内裤的边都看不见。
胸很大,挺,被运动背心兜着,挤出一道沟,挺得不像四十多岁的人,挺得有点不讲道理。
头发是栗色的,大波浪,披着,戴一副大墨镜,嘴唇涂得红红的。
她摘下墨镜,往车库里看了一眼。
我认出来了。
那张脸,眼睛,鼻子,下巴,跟夏棠一模一样。只是夏棠的脸是嫩的,这张脸是熟的,眼角多了几道细纹,嘴唇更厚,更会笑。
夏棠的妈。
“请问,”她冲车间里喊,声音又软又亮,带着笑,“陈卓师傅在吗?”
……
他从车底下滑出来,坐起身,光着膀子,背上贴着纱布。
他看着她。
从上看到下,从那头栗色的大波浪,看到那件运动背心,看到那截露着的腰,看到那条紧身裤裹着的胯,看到两条腿,看到那双白运动鞋。
又看回来。
“我是。”
“我是夏棠的妈妈。”她走过来,伸出手,“柯岚。”
他握了。他的手还是黑的,全是机油。她没嫌,握得很实在,握完了,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沾的黑印子,笑了。
“手劲挺大。”
“修车的。”
“我知道。”柯岚说,“我女儿天天跟我说,车库哥哥,车库哥哥。我刷了她的视频,五十多万赞那条,洗车的。我就想,什么样的哥哥,把我女儿迷成这样,天天往山沟里跑。”
“现在看见了。”他说。
“现在看见了。”柯岚又从上到下看了他一遍,看得比他刚才看她还慢,还大胆,“嗯。”
她就“嗯”了一声,没说是好还是不好。
“那是我老公的车。”她回头指了指那辆大G,“我女儿说你们八月要进藏,我老公说,他那车也想进藏,让我开过来,让你看看要怎么改。”
“夏总自己怎么不来?”
“他忙。”柯岚说,“他一年到头都忙。”
她说“忙”的时候笑了一下,笑得很短,一下就收了。
“你帮我看看嘛。”她说,“我也不懂,就是想知道,这么好看一车,还能怎么改。”
他走到大G跟前,拉开引擎盖。
柯岚跟过去,站在他旁边,弯下腰往发动机舱里看。
她弯腰的姿势跟一般人不一样,腿是直的,膝盖一点不弯,腰往下一折,上身就平平地探进去了,探得很深。
那条紧身裤裹着的屁股就翘在半空里,正对着车间,两瓣,圆,紧,中间一道缝被紧身裤勒得清清楚楚,往下,两条腿之间那块地方,布料绷得鼓起来一点。
阿坤在洗车位那边,水枪对着地冲,冲了半天没挪地方。
“这是什么?”柯岚指着发动机舱里一个东西。
“进气。”他说,“进藏得改涉水喉,把它接到车顶上去。不然过河的时候水灌进来,车就趴窝了。”
“哦——”柯岚说,“那这个呢?”
“减震。原厂的太软,烂路上一颠,人要吐。”
“太软了不行?”
“太软了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