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西院,宋景瑶径直走进自己的西次间。
东次间的门半掩着,苏婧宜正坐在窗下,借着天光缝补一件旧衣裳。听到动静,她抬起头,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去。
宋景瑶站在门外,瞥了她一眼,眼底满是鄙夷。
“春桃,去打水,我要重新梳洗。”宋景瑶吩咐道。
洗去了一身的汗水,换上一套海棠红的掐牙褙子,头上斜插了一支赤金红宝石步摇。宋景瑶看着铜镜中明艳动人的自己,心中的郁结消散了不少。
“姑娘今日真好看。”春桃在一旁奉承道。
宋景瑶站起身,理了理袖口,“走,去前院转转。”
“姑娘去前院做什么?老太君嘱咐了……”
“闭嘴。”宋景瑶横了她一眼,“外祖母只说不许出府,前院的女堂我从前也是常去的,怎么去不得?”
主仆二人穿过垂花门,来到前院。
太师府占地极广,前院除了男堂和女堂,还有大片的园林和客院。
宋景瑶走在游廊上,目光四处搜寻。
迎面走来两个端着托盘的丫鬟。
“站住。”宋景瑶出声。
两个丫鬟停下脚步,屈膝行礼,“表姑娘。”
“我问你们,府里那个新来的抄书女使,住在哪处院子?”宋景瑶下巴微抬,语气傲慢。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皆是摇头。
“回表姑娘,奴婢们不知。前院客院多,奴婢们平日只在后厨当差,不曾见过什么抄书女使。”
宋景瑶眉头一皱,挥手让她们滚。
又往前走了一段,遇到一个管事婆子。
“你,过来。”宋景瑶招手。
管事婆子走上前,恭敬行礼。
“府里的抄书女使安置在何处?”宋景瑶直接问道。
管事婆子眼神闪烁了一下,含糊其辞地答道,“回表姑娘,这前院的安置都是大管家苏平安排的,老奴只是个管花草的,实在不知。”
宋景瑶脸色沉了下来。一个两个都说不知道,这太师府的下人嘴巴什么时候这么严了?一个身份低微的抄书女使,难道还成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机密不成?
“废物。”宋景瑶骂了一句,带着春桃继续往前走。
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女堂附近。
今日女堂竟然也没有授课,院子里静悄悄的。
宋景瑶走进去,正巧看到徐先生从藏书室里走出来,手里抱着几本厚厚的书册。
“徐先生。”宋景瑶换上一副温婉的笑脸,迎了上去。
徐先生停下脚步,看着她,微微颔首,“宋大姑娘。今日怎么有空到女堂来?”
“景瑶这几日在后院跟嬷嬷学规矩,今日外祖母恩准休息一日。景瑶想着许久未听先生教诲,便过来看看。”宋景瑶说得极为诚恳。
徐先生是个刻板讲规矩的,见她态度恭敬,脸色也缓和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