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绍安睁开眼时,天光已经大亮。
每每宿醉,他都要躺上半日,皇帝也知道他酒量不佳,每回饮酒都格外恩准他休沐一日。
他抬起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指尖却触到了一层粗糙的布料。
纱布?
苏绍安动作一顿,撑着床榻坐起身。
额角传来一阵刺痛。
“长风。”他声音沙哑干涩。
外间立刻传来脚步声。门帘被挑开,长风端着铜盆,低着眉眼走了进来。
他将铜盆搁在木架上,绞了一把热帕子,转身走到床前,目光在苏绍安的额头上飞快地扫过,又迅速垂下。
“公子醒了。”长风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
苏绍安接过帕子,敷在脸上。热气蒸腾,让他的脑子清醒了些许。
“我这头,是怎么回事?”
长风背脊一僵。他咽了口唾沫,双手交叠在身前,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
“公子……您不记得了?”
苏绍安拿开帕子,冷冷地看着他。
不记得了?
他努力回想。昨夜宫宴,圣上赐了西域上贡的烈酒。他多饮了几杯。
回府的路上,他在马车里吹了冷风。
再往后……
苏绍安的呼吸忽地一滞。
一些零碎的画面,毫无征兆地撞进脑海。
昏暗的书房。摇曳的烛火。
纯白如雪的狐皮斗篷。
盈盈一握的腰肢。
还有……那抹香软的红唇。
他记得自己拿着她的下巴,像个疯子一样,把人压在书案上,粗暴地扯开了对方的衣领。
苏绍安的手指猛攥紧了手里的热帕子。
不可能。
他苏绍安克己复礼,怎么可能做出这等禽兽不如的荒唐事?
定是那烈酒乱了心智,让他生了幻象。
对,又做梦了。
苏绍安松开手指,将帕子扔回铜盆里。他抬起手,抵在唇边,掩饰般地轻咳了两声。
“昨夜酒劲太大,失记了。”他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从宫里回来后,发生了何事?”
长风一直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