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难缠的主一走,苏绍安又躺了一会儿,闭眼就胡思乱想,最后索性又坐起来看书。
还没翻两页,院门外便传来一阵喧哗。
“世子爷,大公子刚服了药,正在歇息,容奴才进去通禀一声……”小厮的声音透着焦急。
“通禀什么?本世子来看他,那是他的福气。让开!”
伴随着嚣张的话语,听竹轩的院门被一把推开。
裴昭衍穿着一身绛紫色的锦袍,手里摇着一把折扇,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两名随从,手里捧着几个锦盒。
长风刚从廊下转过来,迎面撞上裴昭衍,赶紧躬身行礼,“见过世子。”
裴昭衍折扇一合,敲在长风肩膀上,“你家公子呢?听说昨夜磕破了头,本世子特来探望。”
长风干笑两声,“公子在屋里。”
裴昭衍迈步上前,一把推开房门,大步跨进主屋。
他一眼便瞧见靠在床头的苏绍安,以及那缠在额角、透着血丝的白纱布。
“噗——”
裴昭衍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他快步走到床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上上下下打量着苏绍安,眼里的幸灾乐祸毫不掩饰。
“苏履安,你也有今日!”裴昭衍用扇柄指着他的额头,“堂堂内阁大学士,走个路还能平地摔,把脑袋磕成这样。这要是传到朝堂上,那帮御史言官能笑掉大牙。”
苏绍安放下手里的书卷,目光冷淡地瞥了他一眼。
“世子今日很闲?”
“闲啊,本世子闲得很。”裴昭衍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昨夜宫宴,圣上赐的那西域烈酒,本世子喝了足足半坛,回府后还能在院子里舞一套剑法。”
“你倒好,统共喝了三五杯,回府就能在自家书房里磕破头。苏履安,你这酒量,不行啊。”
苏绍安面不改色,语气平静,“世子海量,自然非我等文臣能比。只是世子这般闲散,安王爷昨夜没考校你的政务?”
裴昭衍脸上的笑容一僵。
昨夜他确实被自家老爹训了一顿,正是一肚子火没处发,今早听说苏绍安磕破了头,这才巴巴地跑来看笑话。
“少拿我父王压我。”裴昭衍冷哼一声,收起折扇,“本世子今日来,可是带了诚意的。”
他转头看向门外,吩咐道,“拿进来。”
两名随从立刻捧着锦盒走上前。
裴昭衍站起身,打开第一个锦盒,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本泛黄的古籍。
“《汉书》残卷,《水经注》孤本。”裴昭衍挑了挑眉,“上回同你借人不借,王府还有好些古籍孤本,年久失修,今日先送一些到太师府来抄补抄补。”
苏绍安目光扫过那几本古籍。东西是好东西,就是人居心不良。
“我若没记错,安王府清客无数,世子非得舍近求远送到我太师府来抄?”苏绍安淡淡开口。
裴昭衍眸子转了几圈,摆手笑道,“今日送都送来了,难不成还叫我原封不动拿回去?”
“既然太师府有能人,送来早抄早好,免得损毁更甚,连抄都抄不上。”
苏绍安目光再次扫向书测,人不是东西,但书又有什么错?
“长风,送去静思斋。”他朝门口的长风招手示意。
长风走上前,接过锦盒。
裴昭衍笑意放大,又打开了第二个锦盒。
锦盒里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通体明黄,温润细腻无杂色。
“我这有一块石头。”裴昭衍将石头拿在手里,抛了抛,“这可是我费了好大劲才弄到手的。苏履安,你看这料子如何?”
苏绍安眼眸微动。极品田黄石确实难得一见,可这些皇子皇孙,却当鹅卵石一般,在手里抛着玩,真是暴殄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