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绍安站在书房门口,盯着挡在身前的长风。
长风低着头,双腿钉在门槛外,没有挪动半分。
“让开。”苏绍安开口,声音骤冷。
长风抱拳,腰弯了下去。
“公子,大夫人发了话。您今日出这扇门,属下便只能去清辉堂领罚。这倒在其次。您去了静思斋,秦姑娘如何自处?”
苏绍安眼神沉了下来。
长风平日里油嘴滑舌,遇事最会躲懒。今日居然敢搬出大夫人和礼法来拦门。
“你在教我做事?”
“属下不敢。”长风没有抬头,语气却异常坚决,“公子,于礼不合。您是太师府嫡长孙,秦姑娘是清客女使。”
“您去得勤了,落人口实。大夫人已经起疑,昨日去了静思斋,今日又让您禁足。您再往那边跑,便是把秦姑娘往绝路上逼。”
苏绍安停住脚步。
长风的话字字句句,全戳在要害上。
他感觉到了长风的态度变化,今日静思斋是去不成了。
苏绍安转过身,走回书案后坐下。
长风松了一口气,伸手抹掉额头上的汗,退到门外,顺手关上房门。
书房内安静下来。
苏绍安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本《水经注》,翻开一页。
视线落在墨字上,半晌没有移动。
长风看得透的事情,他自然看得更透。
母亲昨日去静思斋,表面上是看刻印,实则是去探底。母亲没有当场发作,那是顾忌太师府的体面和安王世子在场。
今日这道禁足令,便是警告。
即便他用尽手段,将她强留在府中,也只能是个抄书女使。一旦老太君知晓他的心思,要出大事。
苏绍安合上书,将书本扔在桌面上。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翠竹。
必须先给她找个去路。
京中能护住她,且能让她凭手艺立足的地方不多。
城西白鹿书院。
山长早年受过祖父的恩惠。书院里也有少许女先生的席位。若能卖个人情,将她送去那里,她可凭借自己一手绝技,光明正大地做个女先生。
侯府暂时也不敢把手伸到书院去。
苏绍安转过身,大步走到门前,拉开房门。
长风立刻站直身子,一脸警惕。
“备车。”苏绍安跨出门槛。
“公子,大夫人说……”
“去城西白鹿书院,等你们打探消息,实在太慢了。”苏绍安打断他,“不拿拜帖,套轻便马车,走后门。”
长风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去书院,不去静思斋。
“属下这就去!”长风转身跑向马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