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景杉双脚落地,踩在薄薄的积雪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一步步走向石桌。
秦素玉趴在桌面上,手里还虚虚握着那个酒壶。听见脚步声,她费力地撑起脑袋,转过头来。
夜色昏暗,院子里只有屋檐下挂着的一盏红灯笼,随风摇晃。
面前站着一个高大的黑影,身上披着宽大的黑色大氅,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秦素玉醉眼朦胧,视线无焦。她只看清了那件大氅的轮廓,平日苏绍安来时就这样穿。
“大公子……”她嗓音软糯,带着拖长的醉意,像带了小钩子。
宋景杉脚步一顿,最后走到近前,也不说话,居高临下看着她。
秦素玉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在气她贪杯。她伸出两只纤手,在半空中胡乱抓了两下,想要去够他的衣角。
“大公子不是说……今日太师府要祭祖守岁,来不了吗?”她嘟囔着,又强撑站起来。
奈何酒劲在拖后腿,险些又要扑地。
宋景杉已经下意识上前一步,长臂一伸,稳稳接住了她。
温香软玉瞬间撞进怀里。
这是他第一次离她这么近,清甜的桂花酒香,夹着一股馨香,直往他鼻子里钻。
隔着厚厚的衣料,他依然能感觉到她的丰腴柔软。盈盈一握的腰肢,紧紧贴着他的手臂。
宋景杉呼吸一下就乱了,他僵着身子,双手悬在半空,一时间竟无处安放。
过完年就十六了,可他也从未碰过女人。
他幻想过秦素玉,但此时真触碰到她的肢体,竟心如擂鼓,怦怦乱跳。
“扶我进去……”秦素玉根本没察觉出异样,顺势靠在他胸口,脸颊蹭了蹭他大氅上的毛领,“这桂花酿,喝着爽口……还未饮几杯就上头了,真要命。”
她浑身没骨头似的,全靠他一条胳膊撑着。
宋景杉咽了咽,没有开口,怕一出声就露馅,惊了怀里的人。
他收紧手臂,半搂半抱地揽住她的腰,将人往正屋里带。
她比他想象的要轻些,就是那曲线太过惹火,格外磨人。
两人就这样半拥着滑过薄雪,进了屋。
屋里有炭,就暖和许多,可秦素玉似乎已经醉得不轻,双眸微眯,随着他的步子踉踉跄跄。
宋景杉将她扶到床榻边,小心翼翼地让她躺下。
刚准备抽回手,秦素玉却抓住了他的袖摆。
“大公子要走了吗?”她眼尾泛着一抹娇艳的红晕,也不睁眼,只凸着红唇,像在撒娇。
宋景杉背对着灯光,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他顺着她的力道,在床沿坐下,依旧保持沉默。
“就这样走了吗?”秦素玉拉着他的袖衣,用力揪了揪,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来去匆匆,还不如不来。从前素玉一人的时候,从无寂寞……”
宋景杉看着她这小怨妇的模样,眸色深了深,忽然开口了。
“如果我是你,就选安王世子。自己无法选择高门出身,左右都做不了世家主母,还不如选个尊贵的妾。”
“安王世子声名虽差,单凭你这身姿,再略施手段,足以让他宠上一辈子。”
“也好过选苏绍安,阻碍重重,一不小心就得粉身碎骨。”
“你说什么?”秦素玉似乎听进去了些,带着疑惑,醉眸半睁,迷迷离离。
“说你蠢。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进太师府?那种标榜百年清流,沽名钓誉的高门,就你这蠢样,最后怎么死都不知道!”景杉语气冷淡。
“啊?”秦素玉更疑惑了,他在说她蠢吗?说她妄图攀附太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