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沅靠在罗汉床上,看着坐在位子上一言不发的儿子。
她要劝,不能激他。
“绍安,母亲并非要逼你。只是事已至此,你就算闹破了天,也无济于事。”
苏绍安垂着眼帘,手指轻轻摩挲着圈椅的扶手,依旧没出声。
许清沅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明日初二,按着规矩,明日族亲要来太师府走动。你祖母发了话,让你随我一同去忠勇侯府拜年。”
苏绍安终于抬起眉眼。
“这门亲事两家都是极满意的。”许清沅放下茶盏,出言敲打,“你明日去,规矩些,别摆着一张冷脸,更别惹出什么乱子来。”
苏绍安站起身,神色恢复了往日的清冷端方。
“儿子明白。明日定会随母亲去顾家。”
许清沅有些意外他的痛快。这混小子方才还一副要吃人的模样,怎么这会儿就顺从了?
她仔细端详着儿子的神色,见他面色平静,不似作伪,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想通了便好。”许清沅挥了挥手,“你退下吧,回去好好歇着,醒酒汤再喝一碗。明日一早便要出门,别顶着一身酒气去侯府。”
“儿子告退。”
苏绍安拱手行礼,转身跨出正屋的门槛。
长风一直守在院外,见主子出来,赶紧迎上去。
两人回到听竹轩,一前一后进了书房。
苏绍安走到书案后坐下,伸手扯了扯领口。
指腹寻到锁骨上那处最深的牙印,他轻轻按了按,微微的刺痛传来,但他心情总算舒畅了不少。
这种感觉,无法言喻。
长风站在书案前,看着自家公子摸着脖子傻笑,只觉得后背发凉。
“公子,要不要属下去拿点药膏?”长风指了指自己的锁骨位置,“您这伤……明日去顾家拜年,万一领子没拢紧,让人瞧见了可怎么得了?”
苏绍安放下手,脸上的笑意敛去。
“去把多宝阁第三层的紫檀木匣子拿过来。”
长风赶紧照办,踩着脚踏把最顶上的木匣子抱下来,稳稳放在书案上。
苏绍安打开匣子,里面放着几份卷宗和几封没有署名的信件。
他修长的手指在里面翻找着。
长风好奇地凑上前,“公子,您找什么呢?明日真要去顾家拜年啊?”
“去,当然要去。”苏绍安抽出一份泛黄的折子,在手里掂了掂,“不去顾家,这亲事怎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