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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前尘尽罢各自安好（第1页）

许清沅把印稿码齐放好，手中的那枚西园印也摆放妥当，一边淡淡开口。

“我娘家在江南，也是数一数二的书香望族。我亲兄长在金陵办了一家观澜书院，颇有名气。你若愿意离开京城，我给你一封举荐信。”

秦素玉脑子一片空白。

金陵？

一个她只在书里看过的地方。

“到了金陵，你仍有两条路可选。”

“其一，凭着我兄长的庇护，你可以进书院做个教习，或者继续做你的抄书使，有许家罩着，没人敢欺辱你一介孤女。”

“其二，我给你一百两现银，再在府城繁华地段盘一间铺子送你，你大可重操旧业，继续做你的金石买卖。”

许清沅把条件开得明明白白。

秦素玉暗暗在袖中，掐着手。

“大夫人这是要拿银子和铺子，割断我与大公子的情分？”

“情分？”许清沅轻笑出声，“秦姑娘，你太高看你自己了，也太低估了太师府的门第。”

“绍安如今为了你，理智全无。他若是真辞了礼部侍郎的官，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太师府百年清誉，他更是弃之不顾。”

许清沅抬眼逼视，脸上的柔和之色，收敛了一半，“你留在京城，只会让他声名扫地、众叛亲离。这于你二人，又有何益处？”

“与其闹得天翻地覆最后仍旧惨淡收场，不如趁早撇清离开，给自己留一份体面。”

“大公子对素玉有恩，素玉也并非不知好歹之人。更自知不应对大公子心存妄念。”秦素玉咬着下唇，眼眶再次泛红。

“可若要走，素玉也想当面同大公子说清楚，好好告个别。这样不明不白地走掉，何其残忍。”

“残忍？”许清沅摇摇头，“你当面与他说？你觉得他会让你走？”

许清沅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秦素玉跟前。

“他会为了留下你，彻底跟家里撕破脸。届时，太师和老太君顺藤摸瓜查到你头上，你以为你还能想现在这般，全须全尾地站着讨价还价？”

许清沅字句诛心，直接点破秦素玉心里最后一点侥幸。

“若家中长辈知道，绍安为了一个外室连前程都不要了，你只怕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绍安整日忙于公务，你若指望他时刻护你周全，未免太过天真。你与他得不到长辈允准，必定惶惶终日。那点情分，总有用完时。”

秦素玉身形一晃。

昨夜那个噩梦，太师府的婆子冲进来，把她按在长凳上打板子。

那不是梦，那是许清沅嘴里即将发生的事实。

“大夫人……”秦素玉声音发颤，“素玉从未想过要害大公子。”

“既然不想做红颜祸水，那便留信诀别，断了他的念想。”许清沅转身，指了指书案上的笔墨，“趁着现在家中长辈还未查到这里，越早离开，于你二人越好。”

秦素玉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书案上还摆着那方‘西园甄存’的青田冻石印。

那是前日与她一起探讨画出来的稿。

用做雅集的甄存印，打响素珉斋的名气。

他说要帮她立女户，让她堂堂正正地在京城立足。

这些承诺还言犹在耳，如今却成了一碰就碎的泡影。

“秦姑娘，我今日是好言相劝，给你留了体面。”许清沅语气冷了下来。

“你若是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等家中长辈找过来，我便是想保你，也保不住了。到时，你不仅连金陵都去不成，这京城，你也没命待下去。”

秦素玉闭上眼，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