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林佩珩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后宅手段没见过?她一眼就看穿了林凤芷的把戏。这丫头是在以退为进,用话激她。
但偏偏,这话戳中了她的痛处。
林佩珩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她没有发作,脑子里反而快速盘算起来。
宋景杉虽是记名嫡子,但在承安侯府根基尚浅。他那亲爹宋争又是个无能之辈。
他倒是个有才学的,马上便要进国子监读书,迟早会考取功名,侯府的将来自然得靠他发扬光大。
苏婧宜一个旁支孤女,性子软弱,原本也只想好拿捏罢了。
若是换成秀外慧中的凤芷……
有她这个太师府老太君撑腰,有博陵林家做后盾,凤芷一旦进门,侯府便直接捏在林家人手中。
只要侯府和林家彻底绑在一起。林家有了承安侯府的助力,在京中很快便能开出一条新路来。
至于苏婧宜。
不过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养在府里也是吃白饭。口头婚配而已,未过明路,随时可以作罢。太师府养她一场,大不了日后多给些嫁妆,配个寒门学子便是。
利益的天平,在林佩珩心中逐渐倾斜。
凤芷嫁进承安侯府,怎么算都不亏。
林佩珩久久不语。
林凤芷手心渗出了一层冷汗。她知道自己在赌,赌老太君对林家的执念,赌老太君对表兄抗婚的怨气。
良久,林佩珩终于开口。
“你这丫头,心思倒是重。”她语气幽深,辨不出喜怒。
林凤芷立刻起身,撩起裙摆跪在床前,额头触地,“凤芷失言,冲撞了堂姑祖,请堂姑祖责罚。”
“起来吧。”林佩珩抬了抬手,语气缓和了几分,“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你的心思,我明白了。”
林凤芷顺着崔嬷嬷的搀扶站起身,依旧低眉顺眼。
“景杉那孩子,确实是个好的。”林佩珩靠回引枕上,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拨弄着腕上的佛珠。
“婧宜……”林佩珩顿了顿,语气变得冷淡,“八字有些弱。前几日我让人拿去相看,似乎与景杉命中带冲。这婚事,还得再斟酌斟酌。”
林凤芷心头狂喜。
成了!
老太君既然说出八字带冲这种话,这门婚事便算是黄了一半。
她面上丝毫不显,只是恭顺地福了福身,声音轻柔,“堂姑祖思虑周全,处处为宋表弟着想。凤芷受教了。”
“行了,你先回去歇着吧。”林佩珩摆了摆手,“这事我心里有数,你不必再多言。”
“是,凤芷告退。”林凤芷规规矩矩地退出了内室。
厚重的棉帘落下。
林佩珩睁开眼,目光冷厉,“崔嬷嬷。”
“老奴在。”
“明日派人去承安侯府递个话。”林佩珩冷冷开口,“就说我身子爽利了些,想景杉了,让他过两日来府里陪我这老婆子说说话。”
崔嬷嬷心领神会,“老奴记下了。”
……
长风从定州风尘仆仆快马赶回京中,才知道这边也出了天大的事。
公子还在内阁没散职,他算算时日,该去衙门领红契了。
拿着东西去城西小院,才发现人去院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