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先把这东西收起来。绝不能让人瞧见!”
王嬷嬷也吓得不轻,连连点头,双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两下,走上前去抱那锦盒。
紫檀木分量极重,加上里头那件纯正的白狐皮斗篷,王嬷嬷抱在怀里竟觉得有些吃力。
“姑娘,放哪儿啊?”王嬷嬷四下张望。
“放进我床头那个最大的樟木箱子里,压在最底下。”秦素玉快步走到床榻边,将自己平时装旧衣物的箱子掀开,把里头的几件素净袄裙全都抱了出来,腾出最底下的空间。
王嬷嬷小心翼翼地将锦盒放进去。
秦素玉又赶紧将那些旧衣裳一层层地盖在上面,直到将那锦盒遮挡得严严实实,再也看不出一丝痕迹,这才砰地一声合上箱盖,落了铜锁。
“姑娘,接下来当如何?”王嬷嬷看着秦素玉发白的脸色,隐隐担忧,“大公子这般赏赐,决不能让老太君知道,上次她来,那阵仗您是见过的……”
“我知道。”秦素玉闭了闭眼,强压下心头的慌乱。
“这东西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大公子位高权重,行事无所顾忌,他或许觉得这不过是一件寻常的御寒之物,可对于我这样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来说,这是僭越,是死罪。”
她太清楚高门大户里的规矩了。
在承安侯府时,宋景瑶不过是因为嫉妒她的容貌,便能随意折辱她,逼她掩身段。
如今在这规矩森严的太师府,老太君本就将她视作狐媚子,若是发现她私藏这等名贵之物,根本不会听她辩解,直接将她赶出去。
“嬷嬷,”秦素玉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王嬷嬷。
“你现在去一趟听竹轩,悄悄打听一下,大公子在不在书房。若是在,你立刻回来告诉我,得把这东西送回去。”
王嬷嬷知道这事儿耽搁不得,连忙应下,“老奴这就去,姑娘您在屋里待着,千万别乱走动。”
王嬷嬷掀开棉帘,匆匆出了院子。
秦素玉独自坐在屋内,只觉得时间过得无比漫长。
她时不时地看一眼那个樟木箱子,仿佛里头锁着的不是斗篷,而是一头随时会破箱而出的猛兽。
过了约莫一炷香,王嬷嬷回进屋,反手将门掩上,脸色有些难看。
“如何?大公子在吗?”秦素玉急切地问。
王嬷嬷摇了摇头,“不在。老奴去听竹轩外头转悠了一圈,没敢靠太近,只拉着一个眼熟的洒扫小厮问了问。小厮说,大公子半个时辰前接了宫里的口谕,已经换了朝服进宫面圣去了。”
“进宫了?”秦素玉的心一沉。
“是啊,大公子走得匆忙,连长风统领都带走了。老奴问那小厮大公子何时回来,小厮也说不准,大公子在内阁任要职,在宫里留宿也是常有的。”
秦素玉跌坐在椅子上,只觉得手脚冰凉。
大公子不在,这锦盒便送不回去。
若是今夜老太君或者大夫人那边突然派人来查房,或者借故来寻她的错处,这东西一旦被搜出来,她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嬷嬷,把院门关上。落上门闩。”秦素玉当机立断。
王嬷嬷一愣,“姑娘,大白天的落门闩,若是被巡院的婆子瞧见,会不会觉得咱们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