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扯掉鼻孔里的布条,尴尬地干笑两声,往正屋里挪脚,“秦姑娘息怒,属下这就去,这就去。”
他跨过门槛,绕过屏风,刚走进内室,脚步就钉在原地。
榻上,自家那位清贵无双、平日里连衣角都不染尘埃的内阁大学士,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趴在锦被上,不省人事。最要命的是,他身上不着寸缕!地上的中衣、外裤扔得到处都是。
长风吸了一口凉气,双手捂住眼睛,往榻前摸过去。
【没眼看!真没眼看!公子啊公子,您的酒品真是越来越差了!在别人屋里脱得这么干净,您当这是听竹轩的净房了吗?】
他在心里吐槽八百遍,但主子终究是主子,烂摊子还得他来收。只能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认命地弯腰去捡地上的衣物。
“公子,醒醒。”长风推了推苏绍安的肩膀。
苏绍安眉头一皱,翻了个身,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继续睡。
长风拿着中衣,试图往苏绍安胳膊上套。可喝醉的人死沉死沉,身子软得像滩烂泥,长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把一只袖子套进去。刚想去套另一只,苏绍安一个翻身,那只袖子又滑了下来。
折腾了半炷香的功夫,长风累得满头大汗,苏绍安依旧光溜溜地躺在榻上。
“公子啊,王嬷嬷快回来了,要是看到你这样子躺在这里,可怎么好哟!”
长风急得直跳脚。
看着榻上的苏绍安,又看了看手里的衣裳,一咬牙,把衣裳往他身上一扔。穿是穿不上了,只能用下策。
他一把抓住榻上的床单,用力一扯,将苏绍安在榻上滚了两圈。像卷铺盖卷一样,把大公子严严实实地裹在了床单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得罪了,公子。”
长风弯下腰,双手抱住大公子,嘿咻一声,直接将人扛在了肩膀上。
走出正屋,他看都没敢看坐在院子里的秦素玉一眼,低着头,一阵风似的冲出了静思斋。
秦素玉看着长风肩上扛着的那一长条,嘴角抽了抽,心里的委屈和怒火莫名消散了几分,只觉得荒唐至极。
长风扛着人,一路专挑偏僻的夹道走。
太师府今日祭祖,下人们大多在前院帮忙,中院相对清静,但长风还是做贼心虚,每到一个拐角都要探出头四下张望一番。
【我的亲娘咧,这差事真不是人干的。公子,您明儿醒了,可得给属下涨月钱!】
一路心惊胆战,长风总算把苏绍安扛回了听竹轩。
一脚踹开主屋的门,长风快步走到床榻前,将肩上的人往床上一扔。
苏绍安被摔得闷哼一声,眉头紧锁,却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
长风站在床边,喘着粗气,看着裹在床单里的苏绍安,陷入了沉思。
人是弄回来了,可这床单怎么办?
这是静思斋的床单,上面还残留着秦姑娘身上的幽香。
若是直接扔给浆洗房,万一被人认出来,那还了得?若是送回静思斋,他现在哪还有脸再去见秦姑娘?
长风抓了抓头。
目光在屋里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那个紫檀木箱子上。
那箱子里装的是那件白狐皮斗篷,上次被他压在角落里。
长风走过去,搬开上面的旧书册,打开箱子。
然后转头转头走到床边,费力地把苏绍安从床单里剥出来,扯过锦被给他盖好。
最后把床单团成一团,走到箱子前,塞进箱子角落,再把狐皮斗篷盖在上面。
“合上箱盖,他拍了拍手,长舒一口气。
【完美。这些书,公子三年五载都不会来翻,这秘密就烂在这角落里吧。】
……
静思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