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绍安回到听竹轩,脱下大氅递给长风。
“长风,明日你去一趟清辉堂,找我母亲要几匹料子。”苏绍安来到炭盆边,翻手烤了烤,“要软滑贴身穿的好料子。”
长风直接愣在原地,要料子?贴身穿的?
明就这么去找大夫人要女人穿的料子,算不算不打自招吗
“公子。”长风咽了口唾沫。“属下去要料子,大夫人肯定问拿来做什么。属下该怎么回?”
“实话实说。”苏绍安坐进圈椅。
“实话实说?”长风睁大眼睛。“那大夫人不就知道人是咱们藏起来的了?”
苏绍安端起桌上的冷茶,没喝,又放回桌面。“你以为你不说,她就不知道了?”
长风回想大夫人的盘问,从头到尾都在套他的话。
“母亲心里明镜一样。”苏绍安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你去要,她不要你解释,她会给,还会给最好的。”
长风挠了挠头。“那大夫人要是不给……”
“她不给,还能让我去大街上买不成?这个节骨眼上,她知道该怎么做的。”
长风还是有些担心,“那大夫人要是骂属下……”
“骂你你就听着。”苏绍安看他一眼,“只要料子给了就行,拿到后,想个万全的法子,送到城西李婶那里。让李婶找个嘴严的绣娘,按着秦姑娘的身段,多做几身中衣和外袍。”
长风只能咬牙应下。这差事不好办,但主子发了话,硬着头皮也得去。
……
承安侯府,听风苑。
夜已经深了。宋景杉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本《中庸》,书页半天没翻动。
阿松推门进来,反手把门关严实。
“公子。”
宋景杉把书放下,“可查到什么了?”
阿松一五一十禀报了详情。
宋景杉手指在书案上点了点,“看来安王府那边,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没想到苏家大表兄,还有这么阴险狡诈的一面,差点被他平常那副正经端方的模样给骗了。”
“苏大公子会不会是逗裴世子的?七个人,似乎都只是在城内兜了一圈,又回了太师府。”
阿松开始怀疑苏绍安的用心,“不过,咱们的人跟着其中一个,一路跟到了太师府后面的一条胡同里。”
“然后呢?”
“那人翻进了一个空院子。咱们的人在外面守了半个时辰,没见人出来。院子里也没动静。怕打草惊蛇,就没敢进去搜,回来报信了。”
宋景杉捏着手中书,低低沉吟起来。
太师府的嫡长孙,内阁大学士,半夜弄出七个替身出门,玩调虎离山。
他越是这么费尽心思掩饰,越说明人就在他手里。
“这空院子,离太师府有多远?”
“隔着一条街,走路不到半柱香。”
宋景杉很快便有了答案,“那是他布的疑阵。人不在那个院子里。”
阿松不解,“那大公子费这么大劲干什么?”
“为了引开安王府的人。他真正要去的地方,绝不是那个空院子。我们大概都被耍了。”
阿松这才反应过来,“大公子真够阴的。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还继续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