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因确定了。封闭性肝裂伤导致的迟发性腹腔内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凶手在死者右侧肋部进行了一次高穿透力的精准打击——体表无明显外伤,肋骨隐裂,肝包膜下裂伤。从受伤到死亡,大约三到六个小时。”
穆征看完报告。
“三到六个小时。”他重复了一下。
“也就是说——凶手先打了致命一击。然后在死者还活着的这几个小时里——折断了他的手指,折断了他的手臂,绑在长椅上。”
“对。”老周说。“死者在整个施刑过程中可能是有意识的。但腹腔内持续出血导致他越来越虚弱。到凶手离开的时候——死者可能已经进入了休克前期。之后在长椅上慢慢死的。”
穆征把报告合上。
“致命打击——体表无伤。江棠之前说,这种打法需要对人体极其熟悉的人才能做到。”
他看向江棠。
江棠站在老周旁边。穆征的视线落过来的时候,她没有躲。
“穆队。”
“说。”
“凶手的打击方式——我能识别出大致的技术体系,但我需要更多的信息。目前可以确定的是:他受过系统训练,训练时间不短。不是网上学的,不是业余爱好者。”
穆征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你能识别出来——是因为你自己也会这一套。”
这不是问句。
江棠的嘴唇动了一下。
“……原理上有重叠。但手法不完全一样。”
老周在旁边站着。他听着这段对话,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两个人好像在说一件更大的事情,但只露了个角出来。
穆征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
江棠认出来了——那是今天白板上贴过的一份名单的副本。张一鸣经手的刑事案件清单,陈铁柱整理的。
穆征指了指其中一行。
“张一鸣在2019年做过一个案子的主审。被告人叫孙磊,故意伤害致死,判了十二年。服刑地点在省二监。”
穆征的手指压在那一行的备注栏上。备注栏里有一行小字:
“孙磊——原淮阳市武术协会教练。”
江棠盯着那行字。
武术协会教练。
穆征翻了一页。
“孙磊——今年五月减刑释放。服刑九年。目前下落不明,户籍地址已空,手机号注销。”
办公室外面传来赵锐的声音:“穆队!物业那边——张一鸣的小区门禁系统查到东西了!”
脚步声过来了。赵锐推开隔间的门,手里举着个U盘。
“案发前一天——有个没登记的外来人员在翡翠湾小区门口出现了三次。都是步行经过,没进小区。但第三次经过的时候他停了大约二十秒,对着张一鸣家的楼栋方向站着。”
他把U盘插进穆征的电脑。
画面调出来。
一个穿深色运动服的男人,中等身材,戴棒球帽,低着头。
第三次经过时他停住了脚步,侧过脸——帽檐压得很低,但下巴和嘴的轮廓露出来了。
穆征盯着屏幕。
“把这个截图发给省二监。比对孙磊的服刑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