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传科科长脸色变了,侧过身小声说了句什么。穆征没看他。
那个记者追问:“举报信?什么内容?”
“举报她的实习资质存在问题。”穆征说,“具体内容不便透露,但我可以说一点——”
他看着台下的镜头。
“第一时间的误判已经纠正。纠正它的人,正在被莫名其妙地调查。”
发布厅里快门声响成一片。
宣传科科长的脸已经绿了。旁边的副支队长低着头喝水,假装没听见。
穆征把话筒放下了。
发布会结束之后不到二十分钟,穆征被叫到了四楼。
分管刑侦的副局长姓郑,五十三岁,胖,说话慢,但每句话都不白说。
他的办公室里开着空调,茶几上摆着一壶功夫茶。
穆征进去的时候,郑副局长正在倒茶。
“坐。”
穆征坐下了。
郑副局长把茶推过来。“喝茶。”
穆征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铁观音,泡得很浓。
“穆征。”郑副局长开口了,“你今天在发布会上说的那些话,我听了。”
穆征放下杯子。“领导觉得有问题?”
“有没有问题你心里清楚。”郑副局长说,“你护人可以,但别把事情闹大。”
穆征没说话。
“那封举报信……”郑副局长顿了一下,“来头不小。”
“多大?”
郑副局长看了他一眼。“你别问多大。你就知道,不是随便什么人能递到纪检那边的。”
穆征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穆征,你是我看着起来的。全市最年轻的正科,破案率全省前三,这些东西你自己挣的,谁也拿不走。但你要分清楚——哪些事该你管,哪些事不该你管。”
“一个实习法医的资质审查,纪检会处理。你在发布会上说那些话,等于把纪检架在火上烤。人家本来走个程序就完了,你这一搞,反而不好收场。”
穆征把杯子放回茶几上。
“郑局,那封举报信的时间节点,刚好是江棠在坠楼案中发现关键证据之后。”
郑副局长倒茶的手停了一下。
“巧合?”穆征说。
郑副局长没接这个话。他把茶壶放下,靠回椅背。
“穆征,你在发布会上替她说话,我理解。她确实有本事。但你得想想——你越护她,对面越觉得她重要。越觉得她重要,手段就越不会只是一封举报信。”
穆征站起来。
“谢谢郑局提醒。”
“回去好好干活。”郑副局长说,“案子结了,功劳跑不掉。别的事情,让子弹飞一会儿。”
穆征点了下头,出了门。
走廊里没人。穆征走到楼梯间,掏出手机。
他翻到赵锐的号码,打了过去。
“穆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