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霜抿唇看他。
失忆后第一眼见到的人就是谢竣廷,他对他总是有着一股莫名的依赖感,后来住进谢家,兄长虽然忙碌,但对他一直很照顾。
所以,他心里也一直很敬爱兄长,也愿意跟他亲近。可谢世青的话让他产生了质疑,哥哥对他是不是真的太好了?
这样的好真的正常吗?
还有今天哥哥站在那的样子,让他心底隐隐发慌。
“……没说什么,就是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哦,是吗?”谢竣廷唇边有很淡的笑意,“也是,你和世青是同龄人。哥哥比你大了几岁,霜霜不愿意和我说也正常。”
言霜立刻道:“哥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真的没说什么。”
谢竣廷已然猜到了大概。
无妨,弟弟知道就知道了,就算知道也不能改变什么。
言霜见他不说话,想了想,还是鼓起勇气开口:“哥哥,我今晚想自己睡。”
兄长脸色一如既往的温和,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依旧宠溺纵容:“怎么了,霜霜和世青聊完天,鬼都不怕了?”
少年不去看他的眼睛,摇了摇头:“嗯,不怕了。”
谢竣廷盯着他的神色,慢慢开口:“霜霜要自己睡当然没问题,哥哥是怕自己做错了什么,惹了你不高兴。家族里,我原本只有静宜一个胞妹,兄妹之间不像兄弟,相处有许多不便。所以你自从归家以来,哥哥很高兴,也想着好好弥补你……或许有些地方做得不够好,但这并非我的本意。”
最后一句听起来,似有懊悔:“或许……是我还不会做兄长。”
言霜见他这样低沉失落的神色,赶紧解释:“没什么,哥哥你做得很好……我、就是怕打扰你休息,自己睡也没关系的。”
谢竣廷视线停在少年低垂的睫毛,片刻后才开口,语气如常:“好,那你自己睡,夜里凉,窗户别开太大。”
“要是半夜害怕了,随时可以过来。”
言霜点点头,小声说了句‘知道了哥哥’,便转身回了自己房间轻轻合上门。
他背靠着门板站了片刻,听见谢竣廷脚步声从门外走远,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
谢竣廷在槟城要忙的事宜接近尾声,回程在即。这几天他们相处一切如常,兄友弟恭,谢静宜完全没有察觉出不对劲,只是私下会偷偷问言霜世青怎么忽然回去了?
宋聿之心知肚明,冷眼旁观。说到底这是谢家的家事,他谢竣廷喜欢什么人,要使什么手段,他一个外姓女婿是插不了手的。
一切还得等回到吉隆坡,看岳母那边的宗族长辈如何出手,让大舅哥清醒一点。
他谢竣廷虽掌实权、只手遮天,总不能连家族伦常都抛诸脑后。
……
“霜霜坐这么远做什么,你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不累吗?”
谢竣廷后背靠在真皮座椅上,眉骨压下一些阴影。少年从坐上车开始,就一直是这个板板正正的姿势。
偶尔看看窗外,或者呆着一张小脸出神,没有半分和自己亲近的意思。
坐这么远做什么?他是洪水猛兽吗?
“啊?”言霜转过脸,挤出一个笑:“是吗哥哥,我没注意。”
说着他就是装模作样的挪了挪屁股,依旧乖巧规矩的坐姿。
谢竣廷没再说什么,只是看着言霜眼下的青黑,眉心紧蹙。
他在心中冷笑,看来只让谢世青禁足还远远不够。应该让他出去留洋,至少数年内不许回马来亚,省得挑拨离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