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霜凑过来,在他耳边轻声问:“哥哥,你要不要喝点水?”
谢竣廷闭着眼,声音有些哑:“不用。”
“但是我看你嘴唇有点干。”
少年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去倒了杯温水,用手指沾湿,一点一点湿润他的唇。
做完这一切,他才轻手轻脚地爬上床躺下来。
本来以为要睡了,身旁的谢竣廷忽然说:“霜霜是不是和世青很投缘?送他去留洋的事情,哥哥想过了,确实有些不妥,不如就不让他去了,留在马来亚你俩也可以做个伴儿。”
谢竣廷望着他的眼睛,问:“你说,好不好?”
“。。。。。。唔?”言霜听了浑身一僵,坏了坏了,哥哥怎么这么善变啊,说风就是雨的!
他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斟酌道:“其实……世青哥哥现在已经接受了去留洋的事啦。上次见面他还跟我说,要学成归来接手家里的生意,让哥哥你轻松一点呢!”
谢竣廷静静看他两秒,唇角弯起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原来如此,那真的有心了。”
言霜小鸡啄米,小声说:“我也不想哥哥太辛苦了。”
谢竣廷闭上眼:“好,我知道了。”
。。。。。。
谢梦澜一大早就得了消息,说谢竣廷昨晚在宴会上受了伤,她心里一紧,连头发都来不及仔细梳便急匆匆往东小楼赶。
到了东小楼,才听见打扫庭院的佣人低声:“夫人,大少爷昨晚……歇在南小楼了。”
谢梦澜神色微僵,没说什么,转身又往南小楼去了。
到了地方,她心口跳得很快,有种隐约的不安,于是吩咐佣人不能声张,脚步放轻上了楼。
卧室门半敞着,她站在门外,便从门缝里看见了里面的光景。
言霜和谢竣廷都穿着睡衣,一个坐在床沿,一个站在桌边,陈平和陈安正捧着托盘,上面搁着药碗和温水。
言霜打了个哈欠:“哥哥虽然已经退烧了,但还是再喝一碗保险一点。”
谢竣廷垂眸看着那碗药,黑褐色汤面浮着几缕热气,闻着就是一股苦涩药味。
他抬了抬缠着纱布的手。
“霜霜,哥哥的手不太方便。”
言霜听出他的意思,这是要自己喂他,陈平和陈安都在,他有些犹豫。谁知道这两兄弟上道得很,立刻就低头不看了。
于是他只好走过来,端起药碗拿勺子舀了一勺,低头吹了吹,鼻子皱起。
“闻着就好苦。”
他又想起自己每天都要吃药那段时间了。
谢竣廷哪里真舍得使唤言霜,让他象征性喂了两口就一口闷了。
谢梦澜站在门外,扶着门框的手指渐渐收紧,两兄弟感情实在太好了,就连身上的睡衣绣着一模一样的缠枝暗纹。
身后有佣人走过来,低声问道:“夫人,您不进去吗?”
“……不进去了。”谢梦澜深呼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别告诉大少爷和小少爷我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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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快到谢竣廷的二十七岁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