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流泪,一边笑,然后忽然将言霜留下的宝石怀表重重砸在墙上。
金属表壳瞬间凹陷变形,手工逐颗镶嵌的蓝宝石在日光影下四溅炸开,满地星屑斑斓,任人践踏。
谢竣廷在书房里待了一整天,天黑后才离去。
他回了和言霜住的别墅。
佣人们一见他进门,个个绷紧神经,眼神也不敢乱瞟。虽说小少爷不是在这里丢的,可也怕被殃及池鱼。
然而谢竣廷像一具行尸走肉,对他们没有任何反应,径直上了楼。
卧室里还残留着言霜的淡淡香气。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到衣柜前拉开门,这里多是没来得及上身的新衣,只有几件穿过的衣服。
上面的味道几乎没有了。
他转身进浴室,才在洗衣篮底翻出一件言霜换下来的贴身小衣。
他拿着回到床边,连同那件小衣一起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口的疼痛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愈演愈烈,延伸到四肢百骸。
谢竣廷闭上眼,饮鸩止渴般汲取着少年留下的气息。
不够,一点也不够。
小乖才走一天,味道已经越来越淡了。
糯米糍从门缝钻进来,轻巧跳上床,歪着头看他,圆滚滚的大眼睛和言霜如出一辙。
谢竣廷睁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它,冷冷吐出两个字。
“废物。”
小猫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喵”了一声,凑过来蹭他的手背。
他任由它蹭,眼底一片死寂。
“他走了,都不要你。”
想起自己出门那天。
少年抱着小猫,脸上还带了点病气,眉眼弯弯地说会等他回家,平时说多喜欢的东西,说扔下就可以扔下。
谢竣廷盯着它很久,讥讽般扯了下嘴角:“……也是,他连我都不要。”
*
“谢先生,我们真的查过了,所有轮船公司留底的账册都翻遍了,没有……没有小少爷的船票记录。”
不算大的办公室里,满屋子都是站得纹丝不动的持枪卫兵,个个煞气腾腾,生怕看多一眼就擦枪走火。
谢竣廷坐在椅子上,几天没怎么合过眼,本就立体的骨相愈发凌厉。
他周身的气压沉得吓人,明明一言不发,却隐隐透着一股杀机。
船务负责人毫不怀疑,自己若是说错一句话,就会被当场灭口。
那人抖如筛糠,硬着头皮继续:“也、也有可能他不是直接坐船离开的。或许是先搭火车到槟城或者新加坡,再从那边换船,这样的话,记录就……”
这是实话。
马来亚三面环海,港口林立。
槟城、新加坡、马六甲船路开阔,每天进出的商船客轮、货船数都数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