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竣廷凑近用下颌蹭过他不听话的碎发,满眼温存和爱意。
“惠姨炖了汤,你睡了一天,先下去吃点东西垫垫。”
言霜朝窗外的天色瞥了眼。
“那我吃完想回事务所一趟。林老板给的账册,我想看看。”
谢竣廷唇角压出一点不悦的弧度,他的好弟弟还是个事业脑。今天都差点下不来床,还惦记着回事务所干活。
看来还是做得不够。
好些天不见,难道不应该在家和自己温存吗?
谢竣廷将他抱了出去,神情淡淡地扼杀了他要出门的想法:“乖,今天就不许出去了,我从吉隆坡带了老中医过来,先给你把脉开方,调养身子要紧。”
。。。。。。
这老中医是宋家举荐的,一把年纪头发花白,看着就知道颇有实力。
他这个年纪本该很少出远门了,这回肯从吉隆坡坐船到新加坡,一来是宋家的面子,二来是谢竣廷给得实在够多。
医者仁心,加上盛情难却,于是还是同意了来这一趟。
言霜坐在茶室的椅子上,把手腕放在软垫上。老中医坐下来,三指搭上他的脉,闭着眼一动不动。
半晌,他换了另一只手诊了一回,眉头慢慢拧起来。
接着询问了一些言霜的日常作息,饮食之类的,平时有没有头晕乏力。
言霜都一一回答了。
老中医听完,捋着花白的胡须沉吟片刻,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言霜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白净的脸染上些许不安:“大夫,是怎么了吗?”
该不会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这个时代的医疗不够后世发达,言霜脑子里已经不受控制地闪过些很坏的想法。
谢竣廷陪在旁边,脸庞早就阴沉了下来:“有什么话,不妨直言。”
他心里已经转过了许多念头。无论言霜身上有什么毛病,他都会倾尽全力去治,去求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
马来亚治不好就去英国美国。
可若是还是不行——
他喉咙一紧,涌上些许血腥气,随即又硬生生压下去,绝无可能。
他绝不会允许那种事发生。
老中医有些为难地捋着胡子斟酌半天,目光将言霜和谢竣廷梭巡,终于清了清嗓子,老脸微红地开口:“谢先生,小少爷这脉象细弱,应当是气血不足,不过也不算大碍,慢慢调养便是。老夫家里有祖传的滋补方子,吃上两三个月保管养得面色红润。只是……只是还有一件事,老夫不得不提一句。”
谢竣廷眉心紧蹙:“您说。”
“小少爷年纪轻,身子骨还没完全长开。”老中医斟酌着措辞,尽量说得委婉,“这个……房事上头还是节制些好。太过频繁于他这年纪,最是伤根本。往后日子长着呢,咳咳。。。。。。不急在这一时。”
他在吉隆坡行医几十年,谢家这种大户人家的秘闻见得多了。
宅门里头,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有。
他就个诊脉开方的大夫,拿钱办事,旁的事一概不会多问。今日已是看在诊金丰厚份上,破例多提了一嘴。
言霜觉得一股热气从耳根“蹭”地窜上来,一路烧到脸颊。
是啊,中医把脉,什么看不出来呢?
他咬着唇去看谢竣廷,兄长面不改色,脸皮厚得像城墙,还在一本正经地问老中医,这方面该如何调养、该注意些什么。
老中医见他坦荡自然,心道真不愧是做惯了大生意的人,于是也不再拘谨,说家里还真传下来一个方子,就和调养气血的一并开了,又叮嘱了几句如何煎服等等。
谢竣廷一一记下,多给了一倍的诊金才让陈安把人送走。
。。。。。。
于是言霜又开始了每日喝中药的日子。
药汁酸苦发涩,气味冲鼻,一入口整张脸都得皱起来,每次喝完都眼泪汪汪的。
心里很后悔,早知道当初就不故意将自己弄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