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叔送走了成亦森,往回走的时候,看见了站在楼梯上的燕殊。
外面阴沉,屋里就一直开着灯,冷的光打在燕殊脸上,让他看起来像个苍白的幽灵。
田叔怅然,并没有多劝,他了解小少爷的性格,有些话说出来反而会更令他难受。
感情这种事情,不是靠他人劝慰就能马上想通的,只有依靠时间,更多的经历,自己才能与自己和解。
所以田叔只是短暂的在门口停留了下,便往房间走去,想给燕殊留下独自的空间。
可他刚迈步,却被燕殊一声给叫住了。
“田叔,这周我会去小满星采风,哥哥最近也在那边。明天您可以回老家看看子女,顺道放个假。”
燕殊从楼梯上走下来,再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往日温和沉静的模样。
田叔有些吃惊,听燕殊进行着安排,像是早就想好了一般,有条不紊。
从小看着燕殊长大,尽管他藏得很好,但田叔依旧看得出来,燕殊并不是真的想去采风。
他只是不愿再待在这个伤心的地方了,这个别墅承载着他太多不愿触碰的回忆。
做了一辈子称职的管家,田叔从没在主人吩咐事情的时候走过神,但这次,他却开了小差。
他不明白,小少爷虽然被病痛缠身,但性格坚韧,待人宽厚,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却怀着一份难得的善良纯真,这么好的omega,伍先生怎么就不懂得珍惜呢?
这一年里,他亲眼看着小少爷眼里的光,在失望与落空中一点一点熄灭,如今,他的小少爷终于学会了,会把柔软的心藏进厚厚的外壳中,好像任何事情都激不起波澜的样子。
但这样,反而更让人心疼。
“小少爷,那面凌霄花墙,我重新打理了一番,这两天虽然赶上了倒春寒,风吹雨冻的,但终归是到了时候,已经悄悄生了花,您走之前,要不要再去看看?”
田叔转身望向窗外,燕殊也跟着他的视线往外望去。
窗外凛冽的风夹杂着雨,吹打在那些娇嫩的新叶上,一片绿意中,真的有几株粉红的花骨朵,含苞待放。
燕殊的嘴角向上提起来,露出一丝真心实意的笑。
“到了对的时间,无论面对什么磨难,花总是会开的,人也是这样,遇到对的那个,总会有好的结果的…”
小少爷没说归期,田叔总觉得不太放心,还是出言点拨了几句。
燕殊听出了田叔的画外音,对老人家的劝慰很是感动,原来,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自己等了一个不对的人…
“谢谢田叔,我明白的。”
他收回了视线,嘴角的笑意仍维持着,却多了些落寞,“出院这段时间,一直辛苦您忙里忙外,我帮您订了回首都星的机票,明天您就可以和家人聚一聚,好好休息一阵了。”
田叔没想到小少爷已经帮他把票都订好了,怔忡了几秒,刚想说谢谢少爷,就听燕殊再次开口。
他释重负地说:“不过今天,还要麻烦您,帮我把离婚的资料,准备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