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认字之前,先记一句话。”
孙老先生抬手指了指天。
“头顶三尺有神明。”
“天地有灵,四时不息,风雨雷电,皆非无因。”
“你们往后不管走到哪里,做什么营生,这句话不能忘。”
孩子们跟着念了一遍。
陆生也念了。
念完之后,胸口却是莫名跳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这句话碰了一碰,又迅速沉回去,找不着了。
他挠了挠头,没多想。
十二岁那年秋天,陆生第一次看见仙师。
两道流光从村子上方掠过,快得像射出去的箭,转眼便消失在北边的山脊后。
村里的人都抬头看,有人拜,有人叹,有人羡慕得说不出话。
陆生站在自家院门口,手里还握着半截玉米棒子,仰头看那两道光消失的方向。
他爹走过来拍了拍他的后脑勺:“看啥?”
“爹,仙师是不是能活很久?”
“那谁知道,人家是仙师,咱是种地的。”
他爹把玉米棒子从他手里拿走,“把苞谷搓了,明天赶集。”
陆生低下头,把那道光的影子压进了心里最深的地方。
十五岁,陆生正式下田。
他个子不高,但结实,一膀子力气跟他爹年轻时差不多。
春耕秋收,挑水担粪,日复一日,手上的茧磨了破,破了又长。
他偶尔也听赶集回来的人说起远处城镇的事。
说那边有仙门收徒,有人一步登天云里去了。
二十岁,经人说媒,陆生娶了隔壁院子的秀禾。
秀禾比他小两岁,说话声音不大,干活却利索,插秧比陆生还快。
成亲那天没什么排场,借了邻家两张桌子,请村里人吃了顿饱饭。
晚上陆生坐在新铺的床沿上,局促得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
秀禾笑他:“你平时在田里挺能耐的,怎么这会儿跟个木头桩子一样?”
陆生红了脸,挠了挠头,说:“我怕你往后跟着我受苦。”
秀禾把头巾取下来叠好,说:“种地的人,哪有不苦的,不就是地里刨食吗,一起苦就是了。”
秀禾说着,吹灭了灯。
第二年开春,她便生了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