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一世的她宿慧自封,根本不知什么帝君,什么玉京仙界等等。
彼时的她不过是是下界万千凡泥里的一捧。
“算来得多少几万载了?”
玄阴挽霜顺着她的话头接下去。
聊起往昔,她似是也轻松起来。
竟是当面盘腿坐下,全无外人面前那副一界神女的端肃。
身前还多出了一副案几,灵酒。
“那会儿你在大云宗外门喂鹤,每月领三块碎灵石,还要被执事克扣一块去。”
“你也没强到哪去。”
季挽抬了下眼皮,脸上显出一丝傲娇之意。
“你还不是在地火房给内门弟子打铁,烧得满脸黑灰。”
“连裹胸的布条都叫火星燎出两排焦窟窿,洗都洗不掉。”
玄阴挽霜失笑:“那能怪我?谁让你非要换那柄破铁剑,差了五块下品灵石,我不多打两幅护臂,拿什么给你凑?”
两个站在九天之上的女仙,嘴里翻扯出来的全是些不入流的陈芝麻烂谷子。
那年头,天很低,命很贱。
第七世的季挽真灵自封得极深。
出世不过是凡人农户里抛出来的弃婴。
就连根骨都杂,水木土金四灵根,大路货色的资质。
让她只想活着,想不受冻,想不挨饿。
就这么一路连滚带爬进了一家叫大云宗的修行宗门。
认识玄阴挽霜,还是因着宗门里一桩最下作的栽赃。
外门执事丢了一盒降尘丹。
咬死了是玄阴挽霜偷的,要扒了她的衣裳搜身。
季挽正好喂完白鹤打门前过,怀里揣着给内门管事送的灵草账册。
按常理,多看一眼都要惹火上身。
她却鬼使神差的偏偏折了回去。
把账册往管事脚边一摔,说是自己昨夜看见有高层的相好揣着盒子走了。
谎撒得破绽百出。
可季挽那会儿神色平平淡淡,硬是用账册里对不上的几味老药,把执事吓得没敢再闹。
事后,玄阴挽霜分了她半个冷硬的黄芽丹。
二人就这么凑在了一块。
修仙界弱肉强食,外门弟子更是命比纸薄。
宗门大比时,两人被分去妖兽窟拔除地穴蛛。
那地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到处都是黏腻的网,稍不留神就会被拖进地缝化成血水。
玄阴挽霜替季挽挡过背后咬来的一口,肩膀烂了半边,骨头都露在外面。
季挽背着她,在泥沼里硬生生爬了三千里,两只手的指甲全磨秃了,血混着烂泥糊成一团。
“当年你背着我,我伏在你背上,你身上汗臭味混着泥腥味,真难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