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暖阳高悬,光却浮在雪面,像贴了一层滚烫的冷箔。
崔赫斯粗毛呢暗红大衣被雪粒衬得失真,大衣下摆扫过商业街一排排冰凌,沙沙作响。
他推门,门铃“叮铃”一声脆亮,雪沫从檐上震落,碎落在地。
零散客人坐在光斑里,刀叉轻碰,叮铃当啷。
崔赫斯目光沿桌腿一路扫到窗棂,没有那副低挽的海藻马尾,也没有笔直到倔强的肩线。
他坐下,指节轻敲桌面。
阿充端来咖啡,杯口白雾笔直冲升起,被冷气一切两断。
“季云序在吗?”
“兼职,下午六点到凌晨。”阿充嗓子被烟腌过,粗糙磨耳。
话尾未落,他眼白突然翻出凶狠,警告意味,像玄冰破裂出一条黑痕。
崔赫斯不再开口,指尖转回牛皮袋,纸角被捏出一道潮湿月牙。
门铃再响,顾琅带着外头雪扑进来,针织帽檐结满小冰珠。
“真不好意思,昨天堵车赶来,你人没在了。”
他摘帽,冰珠滚在桌面,瞬间化成几粒水珠。
热可可上桌,蒸汽在他眉前团出雾帘,又被崔赫斯一句话吹散。
“我打算不撤股了。”
顾琅肩膀刚要松。
崔赫斯下半句已追来:“明年三月前把利率算好就行。”
针织帽在他手里被攥成麻花,笑容僵在空气中。
“年底账紧,明年九月份你看行吗?”声音飘在可可表面。
崔赫斯不回,顾琅只当默认。
崔赫斯用指背推了推表盘,金属冷光一闪,秒针围着表盘一点走过。
顾琅心领神会,起身,“那行,你有什么事记得联系我。”
顾琅走后,雪色更厚。
餐厅灯次第亮起,窗外黄昏将至。
崔赫斯坐窗边放空,眼角泛起困涩。
咖啡落桌,“哒”一声脆响,惊起他的注意。
两人目光相撞,周遭瞬间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