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豢养毒蛇许久,不幸选中Hess作为养料。
雪把别墅口那盏路灯磨得发橘。
黑宾利碾过积雪,轮胎声像钝刀刮骨,一路拖出白色烟痕。
车门弹开,红底鞋尖先落地踩雪,雪粒“嚓”地碎成玻璃碴。
男人直起身,肩背撑开冷气,如刚出鞘的利刃,挺立在风中。
司机缩脖,声音被雪捂得发闷:“小斯,车要开进去吗?”
男人抬起桃花眼,侧头,嗓音低哑:“我很快出来。”
庄园别墅门厅亮得过分,香槟气泡浮在空气里,透明而雀跃。
贵客们笑声叠浪,酒杯相撞,叮当作响,贺喜声不绝于耳。
“桑楣,侬这混得可比咱们这些太太体面多了呀。”
桑楣眉眼弯弯,“今天是延黎二十岁生日,各位太太肯光临,是我的荣幸啊。”
话音未落,她余光瞥见门口——
崔志远原配的儿子崔赫斯抖落毛呢大衣上的雪,礼盒随手抛向桌面。
“砰。”
盒子骨碌碌滚到地毯边,像颗即炸的火球。
他转身上楼。
身后少年声音清亮:“大哥?你从德国回来也不告诉我们一声?”
崔赫斯停步,半侧着脸,睫毛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粉。
崔延黎被钉在原地,少年脸上的笑裂成两瓣。
二楼楼梯口,崔志远端着咖啡,热气在他眼前扭成透明的墙。
“回来也不喊一声,哑掉了?”
声音滚过扶手,钝刀似的扎进耳膜。
窗外大雪呼呼,如无数条白鞭抽墙。
崔赫斯抬眼,脸部线条紧绷。
“你想我喊你什么?”
“父亲?”
两句话,大厅骤然结冰。
不知道的还以为崔志远只有一个儿子。
崔父嘴唇发青,咖啡杯砸过去,滚烫液体溅在少年手背,烫出一片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