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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萨尔目视台阶断裂在一片虚无中,正是深渊裂隙。考虑到此地和奥利丹以西的庇护深渊相距甚远,也许是白魇运用莫斯兰技艺自行掘出。
裂隙平滑如镜,星辉涌入后开始沸腾,升起汹涌的潮汐。它看着就像是片黑雾缭绕的湖泊,湖面空无一物,只有黑色楔形平台悬浮于湖面上空,向后方无限延展。
又是空间的拓扑,塞萨尔想,和飞渊船内部结构极为相似,看似无限延伸,实则只是压缩和延展的结果。一轮白月巨大如磨盘,高悬在高塔般林立的长角之间,那光辉洁白耀眼,令人目眩,照亮了整个楔形平台,不禁让塞萨尔想起了白魇茭白如月的肌体。
这白月。。。。。。阈界的心脏?
远方有多只白魇在楔形平台上方翱翔,野兽人徘徊在长角之间。平台本身没有依托,让人想起先民历史悠久的悬空要塞。林立的长角高如塔楼,嵌入镜面般的黑色岩石,远看表面刻满莫斯兰文字,尖端均有闪电般的弧光和白月相连。
这一幕就法术而言称不上宏伟,在科技层面却是塞萨尔至今所见最宏伟之物。光源本身形如白月,沸腾般的能量却更似太阳,几乎感受不到法术痕迹,只有层层空间压缩折叠,嵌入它分形结构的复杂曲面。
“真是壮观。”塞萨尔感叹说,“藏匿在阈界深处的异类科学院。这些白魇莫非是想在现世建起自己的文明?”
“不值得奇怪。”莱斯莉耸肩,“在永恒静止的神代,时间就像是篝火。火焰在现世给予你们光和热,时间在神代给予我们思考和行动。然而我们带去神代的时间总会烧尽,反观现世——虽然我走在地上常常体会到扎针般的痛楚,却有无穷无尽的时间可供我思考。”
她说着将皮鞭似的尾巴探入虚空,再次收回时已经扼住一条苍白孽物,好似抓住一只小鸡崽的脖子。这白魇翅膀蜷缩,手脚抽搐,因她的紧握而昏迷不醒,白月似的肌体下黑雾流淌,好似要刺穿它薄膜一样的皮肤涌出体外。
神祇的星辉再次涌动,冲破一系列可见或不可见的法术屏障,把曲折的拓扑空间如白纸般碾碎抚平。神迹锚定了阈界的心脏,摧枯拉朽冲破一切阻碍,完全没有可以阻挡之物。塞萨尔一边侧目打量年轻的白魇,一边握紧星刃。
他还在思考是交涉还是拔剑的时候,莱斯莉的尾巴尖已经悄然竖起,穿透了年轻白魇面孔中心的虚无。
白魇蓦然惊醒,发出骇人惊叫,浑身都陷入剧烈的痉挛抽搐中。
塞萨尔看向莱斯莉,意识到新生者和旧物的交战已经展开。莱斯莉撕碎她的同族如同杀死婴孩,确实带着一种不容违逆的权威,难怪新生者对他们抱有如此敌意。考虑到她经历了库纳人几千年的供奉,几乎通晓他们的一切,她有如此威势毫不奇怪。
黑雾渗出白魇苍白的躯体,流经它的皮肤,尽数涌入莱斯莉的盲眼和咽喉。新生者在她的束缚中扭动嘶吼,非人的嚎叫声几乎要响彻前方楔形平台。它似乎才意识到它要偷袭的人类并非人类,而是它古老的同族。它开始破碎,在她的桎梏中分崩离析,在白月和星辰交织的光辉照耀下如同飘渺的烟尘。
塞萨尔意识到,他正见证新生白魇对这些古老白魇真正的恐惧——以及深恶痛绝。这些古老之物接受了太多灵魂、太多祭祀、太多来自先民的思想和法术知识,仅仅黑暗时代的百年肆虐怎么可能追赶得上?
“我怜爱你们。。。。。。”莱斯莉呼出一口黑气。
塞萨尔忽然在她向来随性的面孔上瞥见非人的魅惑,体味到极其的温存。严密包裹在黑色戎装下的身躯忽然散发出爱欲的光辉,连那盲目的假眼都流转着期盼。这是从几千年的祭祀品灵魂中萃取出的怜爱。。。。。。的确虚假,但是极致到了骇人的地步,轻轻一触就会让人陷入疯狂。
这感觉正如新生白魇无形无质的恐惧,灌注着种种极致的情感,会让人头晕目眩,一旦灵魂浸透此物,就无法再去体会任何正常的情感。
“感觉不太够?”莱斯莉喃喃自语,“借你至上真神的道途一用,神选者。”
她掰着他的下巴扭过他的脸,双唇苍白染灰,黑雾缭绕,寒意十足,却散发着蜜一样的甜美气息。只是嘴唇相触就让他身下难耐,心脏几乎要泵出咽喉,右手五指都抓在她光滑的尾巴上紧紧绷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