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不凡,柳月说你当年诬陷她偷盗功法,可有此事?”天枢峰主问。
萧不凡看了柳月一眼,又看了看周元,不过并没有认出这就是他当初随手打杀的小杂役。
他的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减:“回禀天枢峰主,此事确实是弟子当年做得不妥。”
他居然认了。
广场上嗡地一声炸开了锅。
但紧接着,萧不凡又补了一句:“当年弟子年轻气盛,听信了身边人的谗言,误以为柳师妹犯了错,才向执法堂举了此事。后来我也觉得不对劲,只是事情已经发生,想要弥补却不知从何下手。如今柳师妹既然要讨个公道,弟子愿意道歉,并加倍赔偿。此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并非有意陷害。”
他说完,朝柳月拱了拱手,姿态放得极低:“柳师妹,当年之过,是我不对。萧某在此,向你赔礼了。”
周元在旁边看得叹为观止。
这他妈就是老狐狸啊。
先承认自己“听信谗言”,把故意诬陷说成年少糊涂,再摆出一副愿意补偿的姿态,把性质从“作恶”偷换成了“误会”。
最关键的是,他还把“不是有意”四个字咬得死死的。
只要咬死不是蓄意陷害,宗门就不可能真的拿他怎么样。
天玑峰主果然立刻接上了:“既然是不凡听信了他人的话,那也算不上故意陷害。他愿意赔偿,柳月也恢复了修为,此事便这么了结吧。”
周元差点笑出声。
你说算了就算了?
他正要开口,天枢峰主却先一步说话了。
“且慢。”
天枢峰主看着萧不凡,目光平静得可怕:“你说你当年是听信了谗言,那好,我问你,你听信了谁的谗言?那人现在何处?说出来,当面对质。若是那人胡说八道,便是他构陷同门,罪加一等。你虽有过失,却也不用担那么重的责。”
萧不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没想到天枢峰主会这样拆他的台。
他哪里说得出什么“谗言之人”?
当初诬陷柳月,从头到尾都是他一手安排的。
“那人……当年是弟子在外门的一位旧识,如今已经离开宗门了。”
萧不凡很快恢复了从容,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
“离开宗门了?”
天枢峰主轻轻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那他叫什么名字?何时离开的?总该有个记录吧。天玑师妹,你门下弟子的旧识,你应该也听说过一些吧?”
天玑峰主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萧不凡也沉默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掉进了一个坑里。
天枢峰主根本就是在逼他。
你说听信了谗言,那就把这个人交出来。
交不出来,那就说明你在说谎。
“叶师兄……”
天玑峰主想说什么,被天枢峰主抬手止住。
“天玑师妹,我知道你疼徒弟。”
天枢峰主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但这里是青云宗。青云宗的规矩,别说是你天玑峰的亲传弟子,就算是掌门的亲儿子,也越不过去。今日柳月的案子,不是要跟萧不凡算旧账,而是要还青云宗外门一个公道。”
他缓缓扫视全场,每一个字都带着金丹修士的威压。
“若连外门弟子的清白都能随意践踏,青云宗跟魔道有何区别?”
这话就太重了。
重到天玑峰主都变了脸色。